老王“唔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手上还拿着一把破铁锹，正把刚翻出来的黄土往下拍。那坛子酱油是晌午他骑车去镇上粮油店换新米带的，原想着剩这点底子够吃个三五天，谁知道这酱油香得邪乎。

巷口那声音又叫了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：“老王！我喊你都听见没！你家那狗又咬人了！” 马寡妇，住在巷子尾，丧夫的女人，嘴巴尖得能刮痧，具体什么原因老王也搞不清，反正每年夏天马家那棵臭椿树上总得落一地鸟屎。

老王这才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冲马寡妇方向摆摆手：“啥事啊？我正忙着呢，手底下这活儿得弄完。”

马寡妇哼一声，往他家院门口站了两步远，叉着腰：“忙着？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偷藏私房钱！上回我看见你后墙角那坛子酱油，今儿又添了？是不是打算偷偷攒着过日子啊？”

老王一脸茫然：“啥私房钱？那是酱油！我老婆子，就是抠门点，攒着冬天拌豆腐吃。”

“哼，算你小子还没忘本！” 马寡妇白了老王一眼，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把地弄完，晚上王婶儿还等着你一起掐葱呢。” 说着，她又斜眼瞅了瞅老王院门旁边的角落，“还有，你那破院墙，夏天漏雨漏风，看着都虚！”

老王应着，没多话，转身又拿起铁锹，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片。马寡妇前脚刚走，他那老闺女小翠就颠颠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化肥：“爸，买肥料了！王婶儿说种红薯得多上点肥，长才快。”

“嗯，知道。” 老王接过小翠递来的化肥，往手里那把土里又刨了刨，估摸着得再松松土，这地刚翻过两天，表层土还是硬邦邦的。小翠蹲下来帮他一起弄，小嘴叭叭地说：“爸，周末王婶儿说要教我做豆包，你教我怎么和面啊？”

“手艺学得慢，急不得。” 老王一边干活一边应着，“你先歇着，等会儿我收拾完跟你去。”

正说着，老王锄头上一沉，锄头头底下好像硌着什么东西。他“嘿”了一声，使劲往下刨了刨，挖出个半人高的土块，中间愣愣地立着一个黑乎乎的小布袋。这布袋看着有些年头了，边角都磨得发白，上面还染着几处泥土。老王皱着眉头，伸手拍了拍袋子，手感像是塞满了干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