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把车窗打得嗡嗡响，后视镜里那辆白色沃尔沃跟得死紧，像条尾巴似的。我叫了声：“后面那辆，麻烦跟远点，人家想自己开呢。”

前面那车没应声， 차라리 手动挡换成了二挡，慢悠悠往前挪了挪，堵死了我的路。我气得差点砸后视镜，心里暗骂：什么破事啊，大半夜非得找茬是吧？

方向盘往下沉，油门踩到底。那沃尔沃也跟到底，车灯照得我眼发花。好嘛，玩阴的是吧？我晃了晃方向盘，故意蛇行两下。前面那司机估计急了，猛打方向盘想超我，结果车头差点蹭到我车屁股。

砰一声轻响，两车剐蹭上了。雨刮器泵呀泵地响着，把两道划痕拉得长长的。我破口大骂：“你他妈眼瞎啊？开手动挡不会看着点路吗？”

对方车窗摇下来，司机探出头，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戴副大眼镜，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斜睨着我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小姑娘，刚才就是你先别停的。”

我火直接顶到脑门：“我别停？你跟在那儿像个鬼似的，人家没看见你？赶紧下来评评理啊！”

大眼镜司机恩了一声，又摇上车窗，慢悠悠地调了个位置，离我三十米远，继续跟着。我靠边停车，气得直跺脚。这什么烂人啊，开车就开车，非得来这套？

给闺蜜打电话骂街，嘟囔着：“你说这人怎么这么神经质，开车的素质低得够呛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哄笑声，“你就是气得慌，要不你上去理论理论，说不定人家就是看你好看呢。”

我差点把手机摔过去，傻瓜，我那是气他开车没素质，不是因为他好看！挂了电话，雨越下越大，风刮得车窗纸纸响。我抹了把脸，发现手机正好没电了。

雨声比车里的音乐还大，我盯着后视镜发了会儿呆。那辆白色沃尔沃还在，像一摊不化的雪糕。心里忽然咯噔一下，想起大学那会儿，跟她坐后排的那个男人。

也是这样的大雨夜，他坐在后面，手指在我头发上轻轻划着，低声哼着歌。那时候觉得，他才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。可后来呢？后来他出车祸走了，留下一个我带着恨意活到现在的伤疤。

后视镜里的车挪走了，但那道疤好像还在。不是沃尔沃造成的，是她造成的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发动车子。雨夜里，前路黑漆漆的，好像永远开不到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