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后山那块地，最近总有个老光棍蹲着，不是挖药，也不是砍柴，就那么干坐着，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看天。村里人看见了都笑话，说赵东南成天瞎折腾，啥也不会，就这点出息，能成啥气候。

可惜他们不知道，赵东南是在悟。前几月走丢了半年，回来时人跟换了，脸上少了那股子怂，多了几分冷。手里老挠着那柄匕首，以前是他防身的玩意儿，现在在他手里，跟灵活得很。老光棍就蹲那儿练，练着练着，匕首往地上一插，突然说：“这力道，得用在点。”

他眼神跟鹰一样，盯着前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树都长得七扭八歪的，他偏不信。深吸一口气，匕首往地下一攒，猛地跳起，身影快得像道影子，几个起落，人已经钉在树干上。

“啪！”匕首深深嵌进树皮，就离那老槐树眼睛那么近，能瞅见树皮里头的纹路。底下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，这……这老赵还会这手艺？以前不是总说手笨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？

“痒……”赵东南龇牙咧嘴，伸手揉了揉胳膊，刚才那一下，他感觉自己能一巴掌拍断棵小树。树是他练的，扎得深，拔都拔不动。他咧嘴笑，嘴角抽了抽，笑得跟个人形傻子似的，但眼里亮得很。

这时候，村里支书带着几个年轻人过来了，支书五十来岁，嗓门大：“老赵，干啥呢？听说你跟槐树较上劲了？”

赵东南咧嘴一笑，转身：“没啥，练练手。这老槐树，看着老，里头还挺结实。”他蹲下去，看着匕首那道深深的白印，又摸了摸自己刚才抓树留下的手印，眉头一挑，心里头灵光一闪。
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开窍了。以前总想着混日子，现在突然觉得自己能干点啥。开窍就开窍，甭管别人怎么瞅他，他赵东南，得给自己争口气。

支书看着他那股认真劲儿，咂咂嘴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小子有本事。最近村里张寡妇家，有个人急病，请了十里八乡的郎中都没瞧见，你……”

赵东南心里咯噔一下。张寡妇他认识，为人实在，就是命苦。她儿子前年染了怪病，浑身长东西，奇痒无比，去了好几趟县医院，都说没法治。后来听说隔壁村有个老郎中能瞧，特意去请，老郎中看了两眼，摇摇头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