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啦啦地敲着伞面，我缩在公交站台的遮雨棚底下，低头看着黏糊糊的地上那堆快递。手心全是汗，不是怕淋着雨，是捡起来也麻烦。那几盒拆了一半的零食，被雨水泡得七荤八素，包装纸都软趴趴地贴在地面上，黏糊糊一片。

“哎，没事吧？”我抬头，视线刚从地上那本皱巴巴的《霸道总裁爱上我》上移开，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我旁边。

是个男人。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卫衣，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，领子竖得高高的，像是在跟雨作斗争。他手里拿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伞面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，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，在地面溅起小水花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我赶紧摆手，手心里的汗差点没溅到他身上，“就是这些快递放这儿忘了收，现在黏糊糊的真麻烦。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把伞往我这边又挪了挪，自己的半个肩膀都湿了。“你等公交？”他问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喉咙里闷出来似的。

我点点头，“嗯，等17路。这场雨，估计得下到地老天荒。”我踢了踢脚边湿漉漉的纸箱，雨水顺着边角往下淌，“这年头，连快递小哥都不愿出来送了。”

男人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口。“ обслуживать ”（俄语：服务）——他突然冒出一句俄语，我愣了一下，“你会说俄语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我会注意到。然后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很小一部分。”说完，他把怀里抱着的保温杯往地上一顿，哗啦一声，水溅出来不少。

“哎呀！”我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去扶，“你轻点儿！”

“抱歉。”他低声说，然后弯腰捡起杯子，拧开盖子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热水咕咚咕咚地从喉咙滑下去，他用手背抹了把脸，“冷死了，这雨。”

我没忍住，突然笑出声来。“你这一副受冻受傻的样子，还挺搞笑的。”

他抬眼看我，眼神有点无措，好像不太习惯别人这么直接地笑他。“你也是来送快递的？”他又问。

“不是，”我摇头，“我是代收点，今天下雨，客人都没出门。我就过来收货，结果发现忘了把快递码贴上，现在要一个一个去捡……”我摊摊手，笑得有点无奈，“你说气不气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