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光锃亮的肥肠咽下去，顺顺溜溜。老板娘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，去后厨忙了。林凡把头埋得更低，麻辣烫的香气糊了一脸，他却闻不真切。手底下那本破旧的书摊着，纸页边缘卷起，是页脚都快撕烂的《计算理论导论》。书脊上印着几个模糊的烫金字，早褪成灰色了。

他不是没想过。书架上那台五年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是亮的，但电池保活率不到百分之五。连开机都要按半天，黑屏亮起的时间，比什么都长。 разговір没人问，他也不是没想过，干脆点，把那玩意儿格式化，重装系统。或者干脆扔了，配个新手机得了。可手伸到一半，又缩回来了。

为啥？就因为那本破书。

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，项目终于告一段落，虚脱地靠在椅子上。顺手翻开那本快被遗忘的书，翻到一半，就看到那句特别的话——“在不可计算的序列中，总存在可被理解的子集”。旁边还画了个红圈，旁边还标注着几行小字，龙飞凤舞得几乎看不懂，像是喝多了写的。但那几行字，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
像是某个游戏里的任务日志。那个叫什么……《永恒纪元》的。全盛时期，全球在线过亿。当时他也是半个玩家，只是玩得很浅，混迹在低端区，打打杀杀，做做日常。后来嘛，就像很多游戏一样，没落了。官方公告是“技术迭代，战略收缩”，然后？然后就没然后了。服务器关了，数据没了，世界没了。就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游戏里有几个特别犄角的隐藏副本，说是在极端边界会触发特殊事件，一般人根本进不去。当时周围就他一个人确定没进去过。现在……现在那破游戏连个更新的号都找不着。网上全是回忆录，全是吐槽。还有无数的盗版数据包，卖得不贵，但林凡试过，没一个能完整运行的。

就是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屏幕右下角有个微弱的蓝光。不是电脑自带的，也不是后台程序。像是……屏幕脏了。林凡皱了皱眉，凑近了看。那不是污渍。那是个小窗口，只有半个指甲盖大，像是个游戏内的UI元素，但游戏早没了。窗口里显示着一行代码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