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，哗哗啦啦的，砸在雪儿脸上就算了，重点是把地上砸出一圈圈水洼。她甩了甩头，雨水顺发丝滴下来，搁脚尖上，冰凉。这双帆布鞋？现在早就不新了，鞋口都开了线，里头的海绵吸饱了水，沉甸甸的，走一步像灌了铅。

唉，林峰，又是为了他。雪儿自嘲地笑笑，这回是真的够了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是他刚才发来的消息。“雪儿，今晚……我们再谈谈？”

她盯着那两个字，眼皮有点跳。谈什么？谈那些永远也谈不拢的以后？谈他一边说爱她，一边又把她的付出当理所当然？谈他每次烦躁了就甩脸子，冷静了又装深情？够了，真的够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雨天的冷风吸进去带着湿气的寒意，却让她头脑清醒了不少。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久，最后还是点下了“拒接”。不是不想接，是不想再接了。每一次想通，又一次次被他的“可能只是我压力太大”或者“我保证下次不吃药”给搅和了。

消息发出去，屏幕彻底暗了。雪儿反而松了口气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，闷闷的疼。她抬脚，故意在最大那个水洼里踩了一下，“啪叽”一声，水花溅了她一腿。

凭什么啊？她明明把什么都付出了，包括自己的身体和情绪，到头来呢？他生病，她请假照顾；他烦心，她陪着熬；他不回消息，她等着。结果呢？今天因为这个 Applied Materials 的报告，他又嫌她烦，说她在无理取闹。

无理取闹？雪儿冷笑一声。她连生病时的撒娇都算无理取闹了？她记得他刚认识她的时候，也说过要保护她，要给她幸福。那时候她多天真，以为那些诺言不是随便说说。

脚步没停，只是比之前快了点。她要去酒店，办退房。租了快一年的公寓，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，现在看来，有点像个笑话。她在这里买了多少东西？那些她自己都没命去逛的商场里，堆满了她用工资一点点搬回来的战利品——那些打折季打折到骨折的化妆品，那些他觉得还行但其实她穿身上怪怪的潮牌衣服。

都是浪费。都是心甘情愿的浪费。

酒店前台小姑娘笑嘻嘻地递给她行李袋，看着她跟外面瓢泼大雨里的司机挥手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