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，砸得窗户纸啪啪响。林晚攥着手中单薄的信，指尖都在发抖。

"妈，您别睡了，我回来了。"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摸黑把人屋门从外面推开。

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桌上那盏小油灯亮着，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脸都没影儿。王妈正蜷在炕角里，裹着件破棉袄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，显然睡着了。

"谁啊？"王妈迷迷糊糊地坐起身，揉着眼睛，"我儿媳妇..."

"妈。"林晚赶紧应了一声，把信往炕桌上一放，"我...我给您捎来信了。"

她话还没说完，就被王妈一把拽住了胳膊。老妇人一把扯开她的外衣，露出里面单薄的身子，"嗷嗷"叫着："傻媳妇，我浑身都疼，怕是熬不过今晚了！你看看这信上是怎么写的..."

林晚这才想起来，那信是她在镇上药铺求人写的。她摸出那封一人巴掌大的纸条，颤抖着手展开。油灯的光晕在纸上晃动，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：

"母病重，速归。"

简单的五个字，却重得像块石头砸在林晚心上。

王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信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她一把推开林晚，瘫倒在炕上，嘴里"呜呜"地哭起来："我那命...怎么就这么苦呢..."

林晚吓得赶紧跪下搓手，"妈！您别这样！您先歇歇，我这就去镇上找郎中..."

"没用啦..."王妈摆摆手，眼泪把枕巾都打湿了，"我瞧着...怕是活不远了..."

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，抽打着窗户，像是有人在门外使劲踹。林晚慌得不行，"妈！您别胡说！我这就去试车，天亮了就给您请大夫..."
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就要往门外冲。王妈一把抓住她："你去哪儿？这大半夜的，冻死你都是应该的！"

林晚脸色煞白。是啊，她是个什么身份？不过是个偷跑出家的孤女，上无亲下无眷。如今母亲病危，她又能去哪儿求人？

"妈...我..."林晚咬着嘴唇，眼眶都红了。

"去哪是你的事。"王妈突然咬咬牙，从炕角摸出件破袄，"这是我出嫁时的嫁妆，你拿去换点吃的，赶紧走吧。"

林晚不敢接，"妈..."

"拿着！"王妈突然急了，"我死了，你连口热饭都吃不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