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雪落无声

林婉攥着那纸薄薄的辞呈，感觉手心都在冒汗。经理那双眼睛，像鹰隼一样扎了她一眼，"说吧，自己心里清楚。" 他说话不算数，昨天还让她负责个重要项目，今天就变了脸。

"我..." 林婉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电梯的事要是实话实说，经理铁定觉得她敷衍工作。可要是撒谎，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。烘干机的事，老板早就有意找借口开刀了。

"你自己看着办吧。" 经理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转身就走了。林婉盯着那份文件，上面的字迹明显是打印的，根本不是手写。经理那假惺惺的表情，让她想起上周喝咖啡时，他悄悄扫过的离职通知。

走到大街上，林婉终于忍不住蹲下去。湿透的拖把布粘在地上，她早上跑楼梯时，从仓库角落里偷出来的。现在想来，那根本不是什么破拖把，分明是老板故意放的。她只有24岁，却被算计了两次。

"小姐，您要吃面吗？"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林婉抬头，是个裹着蓝色围巾的陌生男人，看起来五十岁左右。他蹲在她旁边，修长的手指在雪地里画着什么。"看您在发呆呢，要不要来碗热汤面？"

林婉正需要人说话，便点了点头。男人拉着她往街角那个不起眼的店面走，招牌上写着"老汤面"。店面很小，里面摆着四张木桌。男人说："面条是现做的，汤底在楼下熬了六个小时。"

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时，林婉突然鼻子一酸。面馆窗外，飘起了细雪。男人递给她一张纸巾："擦擦眼泪吧，没人会可怜谁。" 林婉这才意识到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了。

"怎么突然伤心了？" 男人帮她把最后几根面挑进碗里。"小姑娘，第一份工作不顺心很正常。我当年也栽过坑，被前老板扣工资不结。" 他说起往事时，眼神突然锐利起来："可惜我没当机立断，现在还在那家公司受气呢。"

林婉想起经理说的"自己心里清楚"，突然笑了。男人放下筷子："笑什么？工资比我还低的时候，我也笑得这么大声。" 他突然凑近："其实你长得挺像某个人的..."

话没说完，面馆突然停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