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故意的？”我反问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火气。张俊没应，反而把脸往伞里埋得更深了。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倒给这沉默添了点急躁的节奏。

我叹了口气，把伞柄往他那边偏了偏，算是默认让他也遮着点。他倒是立刻伸出手，勾住了伞骨，但动作还是别扭得像生人。

“我这不是看你不爽，”过了一会儿，他闷闷地说，“每次来接你，都看见你狼狈成这样。老实讲，影响市容。”他撇撇嘴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我听见。

市容？我差点笑出声来。我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裙摆和几乎能拧出水来的头发，又看了看他同样湿了大半边脸和脖子的样子，突然觉得这抱怨也挺有几分道理。至少，我们俩都算不上什么赏心悦目的风景。
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我嘟囔着，伸手想从他身后把伞抢过来，重归他那“碍眼”的掌控下。

“我乐意。”他嘴硬，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把伞又往我这边挪了挪。

我们就这样在雨里磨叽，像两个拌了嘴还不想先服软的傻X。车停在路边，引擎还冒着热气，旁边是刚送完客的出租车，司机正甩着手上的水珠，嘟囔着抱怨这鬼天气。

“到底怎么了？”我最后问，语气缓和下来，但带着点追问的意味。

他抬眼看我，路灯的光透过雨幕，把他轮廓镀上点朦胧的边。那双眼睛，总是带着点嘲讽，又有点我看不懂的软。他说：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你上次说的那句话挺有意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我挑眉。

“你说……成熟像场流感，会传染。”他重复，语气平静，像在说别人的笑话。

我愣了一下。那次我们大半夜在酒吧喝酒，我喝高了，碎碎念了些不着边际的话，大概是感慨身边的人怎么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圆滑、更“成熟”了，连带着我也有些焦虑，说成熟像场流感，会传染，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，连我最初那点小情小性子、傻气都被传染没了。

“你还记着呢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当然，”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“谁让你在我这儿是公众人物，得被仔细研究研究。”

我没接他话里的刺，只是沉默地 looking out the window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