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沉缩在破庙最角落的角落里，怀里那卷画轴借着身上最后一点余温，慢慢软和了点。外头风雪又大了，砸得庙顶的破瓦“噼里啪啦”响，像有人拿着锤子砸似的。他哆哆嗦嗦搓了搓手，冷气还是往骨头缝里钻。

“得赶紧把画轴弄好，不能让雪再浸了。”林沉心里盘算着。他小心翼翼把画轴摊开在怀里，借着从破窗子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瞅了瞅。画上人影绰绰，仙气缭绕，具体是什么内容，他看不太清，反正前面有人说过，这是件宝贝。

正看得出神，庙门又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林沉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手一抖，差点把画轴弄皱。

进来的是个穿蓑衣的汉子，个儿不高，背有些佝偻，手里拄着一根长长的竹竿，竿头还绑着个破瓦勺。他一进来，冷风一阵更大的灌进来，差点把林沉吹倒。汉子没注意林沉，径直走到墙角，从怀里掏出个粗布袋，倒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在地上，用瓦勺搅了搅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

林沉咽了口唾沫，这汉子看着阴沉，透着一股子晦气劲儿。他没敢上去搭话。

汉子灌完汤，把瓦勺往地上一丢，眼睛扫了林沉一眼，脸上那层灰扑扑的泥，遮得人脸都看不清。“躲雪的？”汉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
“嗯。”林沉点点头，小声应着。

“躲什么？逃犯？”汉子又问，目光锐利地盯着林沉，仿佛能把他看穿。

林沉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背有点发毛。他赶紧抱紧怀里那卷画轴，却没说话。

汉子似乎没太在意林沉的反应，又自顾自拐到一边，靠着墙根坐下，把蓑衣往地上一铺，开始解鞋带。林沉偷偷瞅了眼，见他取下的是双草鞋，鞋底全是泥，像刚从泥浆里捞出来似的。

“你……你也要借地方？”林沉忍不住又小声问了一句。

汉子没回头，解完鞋带，把草鞋踢得老远，从怀里掏出个烟袋，慢慢点火抽起来。烟锅子在他嘴边一烫一烫的，冒出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缭绕着，有点呛人。

庙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风雪声和汉子吧嗒吧嗒的抽纸烟的声音。

林沉看着那汉子阴沉的脸，心里犯嘀咕。这人看着不像善茬，刚才那眼神，像要把人吃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