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沉缩了缩脖子，怀里那卷画轴沉甸甸的，跟块冰块似的，冻得他心里发慌。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没人，借个地方躲躲雪。”林沉应着，推门进去。

庙里黑咕隆咚，一股子霉味和香火灰混着冷气扑面而来。正殿神像早驳了漆，褪得跟白胡子老头似的，脸上泥块一块块往下掉。东西边儿有条破旧的铺位，铺板底下压着些蛛网和烂布条，像是以前有人住过。

林沉把画轴塞进怀里，压了压，走到铺位边上坐下。身上粗布衣裳浸透了，黏糊糊贴在身上，又冷又难受。他叹了口气，掏出干粮嚼了起来，吧嗒吧嗒的，在死寂的庙里听见了。

坐了小半个时辰，雪越下越大，砸在瓦片上“噼里啪啦”响，跟敲鼓似的。庙外头风声呜呜地，凄得慌。

“你……怎么一个人？”沙哑声又来了，这次离得近，林沉能听见对方喉咙里滚动着什么。

林沉心里咯噔一下，回头望去。斜对面阴影里坐了个人，看不清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晶晶的，像猫眼似的，正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我……我出师下山，遇上劫匪，东西被偷了，人……人被掳了。”林沉瞎编着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后来追上去，撞破了个秘密，然后……就追到这里了。”

说谎不眨眼，但林沉自己都觉得眼角有点发毛。那双眼睛太亮了，亮得让他心虚。

“掳你……是哪个门派？”那人问。

“没……没认出来。”林沉含糊道，“一晃眼就追不上了。”

“哦，”那人不置可否，“小娃娃，第一次下江湖吧？”

林沉点点头。

“江湖险恶得很。”那人说，“你身无分文，还揣着个烫手山芋，打算怎么活？”

林沉心里一沉，这人什么话都听得出来。他喉咙发干，没说话。

“我给你个建议。”那人突然道，“天亮后，沿着山路往下走，三百里外有个小镇，叫太平镇。镇上有个酒馆，掌柜姓赵，人不错。你把画轴……卖了他，或者找个识货的，换点盘缠，找个正经拜师学艺。兴许……能躲过这次劫难。”

林沉猛地抬头，看向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