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灭了，他收回目光，又顿了顿，才慢悠悠道：“你看那几棵歪脖子柳，都长得跟你要高了。等秋后，你就能到树顶上摘果子了。”这话里有话，石头的年纪，按理说早就能摸到几棵歪脖子柳的梢头了，可多半是够不着。铁匠吴刚前阵子刚给石头做了把 profesyonel 的竹竿，石头仗着竹竿，勉强能够到最低的一根柳条，摘了几个酸涩溜达的青果子，啃得满嘴牙都像钻了钻。

话音刚落，石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牙，他伸手够了一下刚才说的那棵歪脖子柳，试探着跳了两次，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牵着牛儿走。王瘸子看着孙子那股老实劲儿，心里头更暖和。这世道，老实人有时候是真吃亏。

正走 skulls，石头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停下了脚步。他指着前面不远的一棵老槐树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爷爷，你看！”王瘸子凑过去一看，只见那老槐树根底下，一堆新翻出来的黄土里，冒着一缕黑乎乎的烟，像条蛇信子似的，一明一暗地抽动着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王瘸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指了指，“你去弄弄，小心点。”石头应了一声，踢了踢那堆黄土，黑烟猛地窜高了一截，吓得石头猛地缩回脚。

“嘶——”王瘸子倒吸一口凉气，他认得这玩意儿，附近几个村子前几年闹过的邪神，就是这种样子的。当年邪神刚出来时，那股邪气差点把王瘸子给收拾了。要不是村长带着几个壮丁，举着火把挥着锄头把邪神逼进了山里，这会儿恐怕早成邪神的找替身了。

“爷爷，它……它好像又出来了？”石头的声音带着颤音。

王瘸子眉头拧得像疙瘩。邪神这种东西，按理说被镇压一阵子，或者找到它的弱点重创过，都该消停一阵子。可这不科学啊，这不科学！邪神到处都是坑爹玩意儿！

“别怕，有爷爷在。”王瘸子拍了拍石头的肩膀，沉声道，“你先退后，退后远点！”说着，他抄起腰间那把用了多年的铁锹，锹头是磨得锃亮的，看上去年画匠划的。王瘸子不是怕邪神，他怕的是邪神祸害了孙子。当年他腿瘸，是半道被邪神伤了根骨，才落了这毛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