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吧嗒吧嗒的旱烟抽得正爽，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浑浊但还算灵光的老眼。他看着孙子石头，心里头跟吃了蜜似的。这孩子，争气，别的村娃儿就知道满地跑疯闹，他家石头倒好，放牛都能看出点门道来。

"石头，慢点，牛儿脚滑蹄子都磨秃噜皮了。"王瘸子喊道。

"知道了爹！"石头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鞭子"啪"一下打在老黄牛屁股上，牛儿受惊，四蹄刨了刨土，哞叫一声，慢悠悠向前挪了半步。

王瘸子摇摇头，笑了笑，又掏出那个烟袋锅，装烟丝的手指头有点抖，那是常年抽旱烟落下的毛病。他眯着眼看了看天，日头毒辣，晒得人头昏眼花，可石头这孩子玩得正欢，他这当爷爷的，也不能老是拽着他不放。

"去吧去吧，爹给你买了糖，就等你回来。"王瘸子把烟锅揣进怀里，估摸着离镇上集市也不远，孙子买个糖吃，心里能高兴好半天。

石头应了一声，小跑着追上了老黄牛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不成调的歌。王瘸子看着他背影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

就在这时候，他兜里的铜钱袋突然叮当一声轻响。王瘸子下意识摸了摸，发现是刚才顺手捡的一个破烂铜钱，捡来就扔在兜里，想着旧物当个念想。可这一摸，手却停住了——铜钱上有股阴冷的腥气，还有……血腥气？

王瘸子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他仔细闻了闻，这味道……是死人的臭味！而且异常浓烈！这要是在村里头，他肯定第一个就怀疑是王翠花家那个不懂事的小子，整天瞎晃荡，不定又去哪捣鼓什么乱七八糟的。可他刚才明明看小翠花在自家院子里洗菜，根儿清脆。

王瘸子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皱成了川字。他放下拐杖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村口不偏不倚，就他一根老槐树下是块空地。前后左右，除了远处地里的农人，就没人影了。

等等，他刚好像听到……有什么东西……

王瘸子猛地一缩脖子，声音压得又低又尖："谁？谁在那儿？！"

空气里静悄悄的，连风声都好像没了。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，还有牛哞的叫声，跟平时一样。

可王瘸子却觉得毛骨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