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紧，苏小雅的粗布裤腿在半空中扑腾，像只受惊的鹌鹑。怀里的小儿子咿咿呀呀的，小脸冻得通红，好一会儿才哼唧出声：“娘，冷……”苏小雅心头一紧，赶紧把怀里的小家伙往上拉了拉，自己身上的褂子也往前裹了裹。

“不怕，很快就到了。”她低声哄着，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。昨晚的炮火声还没散去，她带着娃从火光中逃出来，一路摸黑跑到东头这处废弃的地界。这里离村子远，也隐蔽，总比回不了家强。

走到地头，苏小雅深吸了口气，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枯草的腥气。她放下怀里的小儿子，小家伙一落地就伸出小手在地上划拉起来，显然是饿坏了。苏小雅赶紧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子，掰成小块塞进小家伙嘴里。
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她蹲在一旁，眼睛却没闲着。这片地原本是村里人家种菜的，后来不知道被炮火烧了还是怎么的，荒着好几年了。现在看起来，倒是成了她最好的避难所。

小儿子吃完饼，精神好了些。苏小雅从布包里掏出个小铲子，示意小家伙坐下。她自己也坐下来，开始仔细观察这片地。土壤看着还算肥沃，只是表层有些板结，显然荒了太久。她记得以前村里老张家种地，总是一锄头下去，土块哗啦啦地碎。

“娘，我们住这儿吗？”小家伙仰着脸问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。苏小雅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：“先住这儿，等天暖和了，咱们就在这儿种点东西吃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等我把地种好了，咱们就能天天吃饼子了，好不好？”小家伙眼睛一亮，用力点了点头，小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
苏小雅看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一阵发酸。她得赶紧把地弄好，不然这小家伙天天跟着她饿肚子，可怎么活。她站起身，掂了掂手里的铲子，深吸一口气，弯下腰开始干活。

泥土粘在手上，又湿又凉。好一会儿，苏小雅才刨出一小块坑。她把地里的碎石和杂草清理干净，又从布包里摸出几颗种子。这些种子是她在逃出来的时候，顺手从老张家菜地里抢的几颗。

“这些是萝卜种子，应该好活。”她一边种，一边对小家伙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