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我又醒了，这次是被敲门声吵的。

不是那种咚咚咚的硬砸门，是那种……很轻，一下，停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用指关节小心翼翼地敲。声音从正对着卧室的那扇窗户传来，透过玻璃，我听得一清二楚。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几乎是瞬间就蹦出两个字：鬼。

这声音和几天前听到的“咔哒、咔哒”走路声有点像，但更近，更……有意图。而且这敲门声，带着犹豫，带着试探。

我心脏突突突地跳得厉害，手心全是汗，抓着被角都能拧出水来。鬼敲门？这年头谁还会信这个？可这声音，冷不丁就响起来，就在耳边，隔着那么一层薄薄的玻璃。

“谁啊？”我哆哆嗦嗦地坐起身，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喊完我就后悔了，这么晚了，半夜三更，外面会是谁？更关键的是，这敲门声停了。

死寂。

连个回应都没有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，吹动树叶“沙沙”响，但那风声里，我觉得比刚才更瘆人。

我咬着嘴唇，脑子里飞速转。叫警察？现在这社会，半夜鬼敲门，警察大概率还得先问我是不是喝多了。叫邻居？隔壁住着一对年轻人，天天加班加到半夜，估计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
二楼爸妈那边？算了，他们也老了，这么一折腾，指定要担心我。我现在要是下楼，去大门那边看，来回得经过客厅，窗户还一扇扇挂着，万一……万一外面真有东西，跑下来不是更危险？

我缩在床上，把脸埋进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着头顶的天花板。手电筒还放在床头柜上，就是白天哗啦一下打开，远远照出去，根本看不清什么。

敲门声又响了一次，还是那个节奏：一下，停，一下，停。这次我听得更清楚，声音是从窗户下方传来的，像是故意朝着门框的位置敲。

我的后背一下子就湿了。那不是幻觉，那绝对不是。这声音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拖拽感，就像刚才我手电照出去，地上只有树影晃动的样子。

冷气从脖子后面窜上来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在，充电宝也带着，但掏出来又觉得太亮，太招摇。万一外面不是人呢？万一是个更可怕的东西，就为了吓唬我，让我把手机灯打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