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咂嘴，排骨汤烫嘴，暖身子。他靠在椅子上，眯着眼，感觉身上那股子病恹恹的劲儿，真被这锅汤给驱散了不少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就他一个人，电视开着，遥控器扔在一边，声儿都懒得调大。

这会儿方婷应该睡了，白天累了一天，洗澡休息了。老王想，她白天是个贤惠人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跟他爸妈那老两口似的，能人。可一到晚上……

正想着，后脖颈突然一阵寒意，像有人用冰凉的手指，轻轻挠了一下。老王猛地一激灵，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差点滑下去。

他没瞎想，脖子后面确实凉飕飕的。这老房子，晚上阴得慌，是个藏阴气的地方。他这辈子独居惯了，以来这半年多，晚上睡觉老做噩梦，不是梦见白骨手，就是梦见满地爬的影子。白天方婷在，那倒是没事，她手脚麻利，总把窗户关严实，灯也开得亮堂。可这天她回娘家，跟他独处一个屋子，这天晚上……

老王心里直打鼓，把被子裹紧了些，还是觉得冷。他靠起身，端起汤碗，凑到眼前，看那浓白的汤，里头漂着几块油亮的排骨，叹了口气。早知道，就不一个人住这破屋了。

他放下碗，走到窗边，把窗户又推开了点儿。外面好像下着小雨，淅淅拉拉地，打在玻璃上，闷闷的。他借着窗外那点天光，往院子里瞅了一眼。黑漆漆的，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，枝杈伸得老高，像几只爪子，张牙舞爪的。

老王正看着出神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，卧室门后面，好像站了个黑影。

他猛地扭头，定睛看去。那黑影就这么直勾勾地站在那儿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身形……分明是个女的！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，看不出款式，轮廓有点像方婷，但又不像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头皮一阵发麻。他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地方。

几秒之后，那个黑影动了动，好像是弯下了腰，又好像是……蹲下了。老王的心跳得像擂鼓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他脑子发懵，想喊人，可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

他死死盯住那黑影，一动也不敢动。过了大概一分钟，那个黑影好像直起身子，然后，慢慢地，一点点挪出了卧室门，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