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我赶紧撸起袖子，把桌上那半截啃剩下的包子干嚼下去。这破玩意儿是房东大娘给的，看着就硬得跟石头似的，闻着一股子馊味儿，吃下去直顶嗓子眼。可今儿个也没力气挑食，囫囵几口咽下去，灌了口凉白开，就往卧室走。

我那宝贝疙瘩——套在竹竿上的冻瓶片子，搁床头蛛网密布的小柜上，上面还落着几片干枯的蚊子腿儿。每次用之前都得先掸掸灰，手心一阵发毛。说实话，干这行这么久，怕的事儿没少干，可真遇上那玩意儿，我这手还是会抖。就像今儿晚上，九点多，本该收摊睡大觉的点儿，我却在屋里转悠，心直咯噔，总觉得背后有人影晃悠。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冻瓶片子，猛地往墙角一戳。墙角堆着旧报纸，哗啦啦倒了一地。空无一人。我瞪大眼睛，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又扫了一圈。还是没人。难道是眼花了？一堆破烂家具，墙皮剥落，光线暗得要死，在这种环境下，人影晃晃确实容易看花眼。

可我这心啊，跟被猫爪子挠似的，痒痒得不行。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，重新把冻瓶片子抄紧了。不能是幻觉吧？要是我自己吓自己，那才叫丢人现眼。我可是老王，不是那怂货！

刚这么想着，窖子里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猛地踢翻了柜子。我当时头皮就发麻了，连滚带爬扑过去，抄着冻瓶片子就往声音来源处戳。这次，准准地对着一个黑影。

黑影猛地回头，我能看到两点红光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是两盏鬼火。那玩意儿咧着嘴，舌头伸出来老长，吐着白气儿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妈的，真来了！

“嚯！”我吼了一嗓子，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真想吓唬它。冻瓶片子带着风声刺过去，黑影怪叫一声，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泥鳅，扭头就跑。我拎着冻瓶片子追出去两步，就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立在那儿，黑影没影了。

我定睛一看，地上一片狼藉，散落着几双鞋子，几件破衣烂衫，还有……半截尼龙腰带，上面沾着点暗红黏糊糊的东西。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儿弥漫开来。

我皱着眉头蹲下去，用冻瓶片子的铜头碾了碾那黏糊糊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