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睁开眼，天刚蒙蒙亮。

没睡了，今儿得早点去王记面馆帮工。

他掀开被席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。昨晚睡得踏实，没做啥白日梦，意识里就剩一个念头——多挣点钱，给家里婆娘添件新衣裳。

推开房门，巷口还黑着，远处传来几声鸡鸣，昨晚上宿的货郎挑子不知被谁踢翻了，扁豆撒了一地，在微弱的晨光里晃荡。

林凡没管，弯腰抄起扁豆，揣兜里。这玩意儿能吃，他家婆娘炒着下饭香得很。

巷子尽头就是王记面馆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大红匾，"王"字上头还缺了一撇，像被谁拿钝刀砍过似的。面馆还没开门，掌柜的王大爷正蹲门口收拾煤炉，见林凡过来，瞅了眼他空荡荡的左手袖子，叹了口气。

"昨晚又跟冯当家打起来了？"王大爷擦了把汗，把煤球码得整整齐齐。

林凡把扁豆递过去："王大爷，不说这个，您看这天，今儿准是晴天。"他知道王大爷仇恨冯当家的根儿深，提起就来气。

王大爷接过扁豆，眼皮子一抬："锯子巷冯寡妇的儿子，仗着他爹手里那把刀不好使，就在巷里横着走。昨儿我又撞见他调戏隔壁张寡妇的小丫头，我这老脸往哪儿搁？"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冯当家又惹事了。锯子巷出了名的犟驴窝，冯当家爹死了，他哥是亡命徒，他自然也横。

王大爷一拍大腿："他家那把断刀放我面馆后院，你要是缺家伙，晚上来取。"他指甲缝里都是油，却语气十分恳切。

林凡点点头，心里却打鼓。他白天是面馆伙计，晚上却是个"打手"。锯子巷各家吃香的喝辣的，哪个手里没两下子？林凡这些年摸爬滚打，就是靠着这两下子勉强养活婆娘。

王大爷似乎看出他的心思，拍了拍他肩膀："年轻人，日子再难也得过。你要是憋屈了，来敲我这面馆柜子，我给你炒两个好菜，管够！"

林凡喉咙有点哽，王大爷这人情厚着呢。他搓了搓手，转身往面馆里走。

刚迈进门槛，就听见店里传来一阵哄笑。林凡皱眉，推门一看，只见灶台上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把面团揪成狗屎样，往锅里扔，把气喘吁吁的李大厨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