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正拿着锯子，对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比划。树皮裂得厉害，几个枝丫长得跟蛇一样扭来扭去，风一刮就咔咔响，底下坐人都不踏实。她娘在旁边揪着她后领子好说歹说：“翠花，咱家这院子就这点遮阳的地方了，你可不能往外头扔东西！”

林翠花把锯子往门槛上一靠，吐了个烟圈儿——虽然是老太太硬塞给她的旱烟袋，但她吸得跟烫嘴一样，就是图个逼仗势：“娘，您看看，这树都快成精了！再晃悠下来，砸到人咋办？我给您寻思着，砍了换棵苹果树，结的果子甜得很，还能卖钱。”

她娘愁眉苦脸：“卖钱？咱家这点地，刨出来都不够塞牙缝的，哪还有闲钱买树！”

“钱钱钱，”林翠花跺了跺脚上的泥土，“您就别总盯着那几亩薄田了！我瞅着首辅府那边，天天送来些吃不完的菜。您说，咱们要是也能种出好菜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穿着月白直裰的苏慕白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。他身形颀长，面容俊朗得能掐出水来，就是眼神太冷，让人心里发毛。林翠花想起昨儿个他往她家塞银票时那副“施舍”的模样，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首辅大人，”她娘谄媚地上前几步，给苏慕白夹了顶草帽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
苏慕白没接草帽，目光落在林翠花手里的锯子上，略微一顿，声音平稳无波：“砍树？”

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：“没……没呢！就是看着这树不吉利，想给它上个‘紧箍咒’。”

苏慕白挑眉：“哦？如何个‘紧箍咒’法？”

林翠花嘿嘿一笑，把锯子往旁边一踢：“大人您要是感兴趣，要不您给瞧瞧？”

苏慕白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伸手探了探那棵老槐树的树干，眉头微蹙：“树皮都快朽了，留在院里恐成隐患。不如……我给你送棵新树苗来？”

林翠花眼睛一亮，心里美滋滋的：“那敢情好！谢谢苏大人厚爱！”她娘在一旁直抹泪，要是能得首辅府一棵树苗，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。

苏慕白没再多说，转身走出了院门。林翠花看着他的背影，忍不住嘀咕：“哼，嘴上说着好话，实际还是想逞能罢了……不过送树苗是好事，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