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那块干粮真是要命，潮得跟受潮的棉花糖似的，凑近了都感觉一股子馊味儿往鼻腔里钻。我赶紧往旁边挪了挪，嘴里恶狠狠地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饿死老娘也不能吃这个啊！”可腹中那股子空虚劲儿却不依不饶地叫唤，搅得胃里一阵阵地翻腾。

走到码头底下那片阴湿地，雨丝打得人脸生疼。几艘摇摇晃晃的渔船歪在岸边，桅杆上系着的水珠子砸在水里，溅起一串串的小水泡。我蹲在船帮边，看着浑浊的河水发呆。这鬼天气，连个晒太阳的地方都没有，手心都给雨水泡得黏糊糊的。

正发愁呢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我猛地抬头，只见几片乌鸦从头顶飞过，翅膀划破雨幕，“嘎嘎”叫着扎进河对岸的芦苇荡里。紧接着，远处芦苇丛里晃过几个黑影，模模糊糊看不清人形，就一闪而过。

“什么人？”我警惕地站起身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虽然那里面只有块破铁片，可总比赤手空拳强。那几个黑影没听见动静，径直往芦苇深处钻去了。

等雨小了点，我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，从码头底下钻出来。回身往回走，心里总觉得不对劲。那芦苇丛里阴森森的，晚上估计更邪乎。想着想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低头一看，脚边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影子。我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一双翻过来的草鞋，鞋底沾着泥，还插着几根狗尾巴草。

“谁搁这儿丢鞋呢？”我蹲下身，捡起草鞋翻了翻，鞋帮上印着一个模糊的记号，像是某种符号。我摸着那记号琢磨，脑子里突然闪过娘临走前塞给我的那本破书。

那书页都发黄了，上面记着些奇怪的符号，娘说那是她年轻时认识的一个道士教的。当时我还小，根本看不懂，现在看来，这鞋上的记号，跟书上写的某个符咒有点像。

我正胡思乱想呢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头，拄着根竹杖，站在身后不远处。他眯着眼，手里拿着一把老式油纸伞，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淌。

“小兄弟，怎地在此？”老头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常年抽烟的缘故。

我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，慌忙站起身，手心都冒了层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