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还在下，浸透了青石板路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还带着股子泥腥味。我缩着脖子，慢吞吞往码头走，手里攥着那块发霉的干粮，闻着味儿就反胃。娘走的时候留下的，现在吸饱了雨水，捏起来软趴趴的，跟块抹布似的。

这鬼天气，连鬼都看不出来。

正想着呢，巷子拐角突然一阵阴风，吹得我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。我猛地一哆嗦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手心里那块干粮都掉了。

风声不大，可那股子阴冷劲儿，跟这雨天的潮气混在一起，冻得我直哆嗦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探头去看。

啥也没有。

空荡荡的巷子，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只有远处船上偶尔传来的几声吆喝，提醒我这不是梦里。

我咳嗽了两声，把掉在地上的干粮捡起来，擦了擦，赶紧往前走。可越往前走，心越慌。这地方不对劲，邪门得很。

以前我娘在的时候，跟我说过，这巷子晚上不让人靠近。她说，有鬼。具体是哪个鬼，娘没细说，就让我别晚上走这条道。那时候我小，不信邪，还笑话娘迷信。现在…我现在信了。

走到码头附近，雨小了点，但天色还是黯淡得很。码头上人不多，几个船夫蹲在角落里啃干粮，见我过来，眼神都不友好。

“喂，小子，站远点。”一个胖大汉抬眼瞥了我一眼，嘴里还嚼着东西。

我赶紧点头哈腰：“欸，欸，不敢不敢。”赶紧绕开他们，往江边走。

江边风大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我站那儿，望着浑浊的江水发呆。这江水出事儿好几天了，翻了好几条船，死的人不少。官府查了半天，也没查出个所以然，就说是风大浪急，意外翻船。

可我觉得不对劲。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飘了过来。

“呜……魂归何处……”

我浑身一激灵，猛地转过头去。

是江心！

哭声就来自江心，隔着风声，模模糊糊的，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那哭声，凄凄惨惨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

我顺着声音望去，江面上雾气蒙蒙的，根本看不清什么。那哭声断断续续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，又像是就在耳边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后背有点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