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还是没停的意思，滴答滴答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我娘临走时塞给我的那半块干粮，现在吸饱了雨水，变成了一块能捏出水来的黏糊巴东西，塞牙缝都不够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了一声，把我从对雨巷的愤懑中拽回来。说实话，这鬼天气，连着下雨，不光街上的生意受影响，连我这个要饭的都寻思要饿死了。

正愁眉苦脸呢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个人影。走近了，借着昏暗的巷口灯影，我看得真切——是个丫头，穿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袄，手里还端着个破碗，里面是些看不清是什么的菜叶子，散发着股酸味。

她似乎没注意到我，低着头就那么走着。这雨巷又窄，她一走我就得绕开，绕来绕去，眼瞅着就要撞上她了。

“哎！”我赶紧出声。

那丫头猛地一惊，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，菜叶子都撒出来几片。她抬眼看我，眼神挺警惕。

“哥？”她疑惑地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……”

我这半饥半渴的，看着她碗里那点儿东西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这年头，谁还不缺吃少穿的？我要是白拿了她这碗饭，将来要是撞见谁，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。

“不是，姑娘，”我赶紧摆手，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，“我看姑娘这身打扮，不像这巷子里住的长住。这雨下得，出门可不好走。你要是去哪儿，我……我刚好要去前面那家茶馆躲躲雨，要不去那边屋檐下歇会儿？”

那丫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眼神还是有点防备。不过她也饿，瞅了瞅手里的碗，又看了看我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碗往自己腰里紧了紧。

“行吧，那你……”

“我跟你不相干。”我赶紧摆摆手，“我就是给个提醒，姑娘自个儿小心点。我先走了。”说完，我脚底抹油似的，赶紧往旁边退了两步，留出足够她一个人过去的空间。

看着那丫头端着那碗酸菜叶子，跌跌撞撞地走了，我才松了口气。

雨好像小了点，但风没停，刮在脸上像刀子划拉。我摸了摸怀里那块黏糊巴的干粮，心里盘算着，得找个地方先暖和暖和，不然真要冻病了。

正踱步呢，路边一块青石板突然凹凸不平了一下，我低头一看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