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像一层薄薄的霜，铺在氿水河面上，碎成万千光斑，晃得人眼晕。苏棠坐在岸边一块青石上，指尖无意识掐着水纹。冰凉的河水漫过指缝，却没让她醒神。夜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罗裙。

“小棠，怎么又在河边坐着？”一个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。

苏棠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。凤玄岐一袭玄色常服，腰悬软剑，站在月色里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。他身姿挺拔，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，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却难得地柔和了些。

“没什么。”苏棠扯了扯嘴角，有些勉强，“看月亮。”

凤玄岐缓步走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，目光落在她微顖的发间那支凤尾簪上。那簪子样式古朴，却镶嵌着一颗极小的蓝宝石，在月光下透着幽光。“还记得这簪子吗？是你及笄时，我送你的。”

苏棠心头一颤，下意识攥紧了簪子。是啊，那簪子，是她三生三世都戴着的信物。上一世，她把它埋在了他的尸骨旁，以为这样就能让他记得。可醒来时，却看见他牵着别人的手，笑得温柔，却不见她。

“你为何总是在等我？”凤玄岐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砂纸磨过心口，带着无力的痛楚。

苏棠迎上他的目光，那双总是含着浅笑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委屈。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，她都快想不明白了。她为他渡了三生，换来的却是三次的背叛和遗忘。每一次，她都心如死灰，却又忍不住再次沉沦。

凤玄岐见她不语，自嘲地笑了声，“是不是？又觉得我配不上你，又觉得我薄情寡性？”他站起身，语气带着自嘲和不甘，“我凤玄岐纵横一生，敛起力量，隐姓埋名只为护你周全。到头来，你心里还有我吗？”

“不是的……”苏棠想辩解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。她想说，她不是不爱他，只是太过爱了，爱到不自觉地想要把他捧在心尖，爱到无法接受一次次被他丢在尘埃里。可这些话到了嘴边，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
凤玄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他终究是没忍住，伸出手，指尖擦过她的发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