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林默挑着空煤筐往家走，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煤筐空着，倒也轻快，可林默心里沉甸甸的，像压着块磨盘。哥的药钱还差一吊，爹那几亩薄田眼看要见底，王掌柜的人天天在村口转悠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个人。

冷风刮过脸，林默把破棉袄裹紧了点。山脚下那片树林子黑漆漆的，就在村口不远处，他从小听着老辈人说那林子闹鬼，晚上谁也不敢靠近。今晚，他却觉得那片黑影比王掌柜还可怕。

“哥……”林默摸了摸怀里，哥生病的事像块石头堵在胸口。爹要是还在，或许能想办法，可现在，他一个半大的小子，能干什么？挑煤，卖柴，讨债……哪条路是好走的？

正走着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树林子里传来，像有人跑进了那鬼地方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旁边一闪。借着月光，他看见几个黑影踉踉跄跄从林子里钻出来，手里晃荡着棍棒，朝着村子这边横冲直撞。

是王掌柜的人！林默脑子嗡的一声。王掌柜缺钱，村子里谁不知道？现在碰上这帮地痞流氓，指不定想干什么。

那几个人显然是冲着村里来的，脚步越来越快，像要冲进村巷里找乐子。林默看清楚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家伙，正是上次在镇上碰见，想抢他煤筐的混混。

“妈的，原来躲这儿了！”那家伙眼尖，一眼就看见了林默，恶狠狠地笑着朝他扑来，“小子，今天算你倒霉！”

林默心里一沉，拔腿就跑。可他哪是这些地痞的对手？那家伙三两步就追了上来，抬手就要打。林默往旁边一滚，躲开拳头，顺手抄起旁边半截断木横在身前。

“别动！”那家伙一脚踹在林默后腰，林默龇牙咧嘴往前蹿了几步，手里的木棍却差点脱手。

“小子，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别怪我动手！”花衬衫混混狞笑着，又补了几拳过来。林默被打得东倒西歪，视线都有些模糊了。

他心里绝望得厉害，明明自己没犯任何事，凭什么要遭这样的罪？难道哥的药钱，爹的田地，就这样注定了要赔进去吗？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，狠狠一脚踹在花衬衫混混的膝盖上。花衬衫痛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手里的棍子也脱手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