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坐在门槛上，搓着手，看着天上那轮被云层挡得七七八八的月亮。傍晚时分，天就暗了，村里人都熬不住困意，早早睡了。只有他，还得拾掇挑煤，天黑了才收工。爹没了那几亩薄田，日子是越过越难。哥又犯了旧疾，咳得是夜夜折腾人。

“这鬼天气……”林默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道，“晚上还下这么些星星，白日里连块晒粮的石头都找不着。”

他想起爹临走前说的话：“默娃，爹对不起你。你哥这个病，怕是……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那时候，爹攥着那几张薄薄的欠账单，眼圈红红的，一句话没说完就晕过去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有人敲门，吓了林默一跳。这么晚了，谁还来串门？他哆哆嗦嗦起身，趿拉着鞋去开门。外头黑漆漆的，一个人影蹲在门口，看不清脸，就着天上微弱的星光，能看见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。

“谁啊？”林默问。

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：“小娃娃，让老师傅进去坐坐？”

“老师傅？”林默更懵了，这村里的老人，谁不知道他是烧煤的，什么时候当上老师傅了？

“我带你远走高飞，保你吃香喝辣，日进斗金！”来人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只要你跟了我！”

“远走高飞？”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去哪？”

“这……说来话长。”那老头搓着手，眼神闪烁，“你爹娘留下的钱，是不是都让你哥花了？”

林默一愣：“我哥哪有钱花，他连药钱都省着给你买。”

“扯淡！”老头啐了一口，“我看你们家就是败在你们身上！要不是我，你哥能活到今天？”

林默眼圈一红，他哥的病，哪是个容易弄的？村里谁不知道，求遍亲戚朋友，才勉强凑够药钱。哪像这老头说的，随手就能救人。

“老师傅，你到底想咋说？”林默语气发硬。

“跟我吧。”老头一把握住林默的手，“我教你本事，保你风风光光！”

林默挣了挣，没挣开。他看着老头那张模糊的脸，突然想起爹说过的话：“默娃，哥不在了，往后日子，你得自己扛了。”

“爹……”林默低声喊了一声，眼泪没忍住，砸了下来。

“怎么？不愿意？”老头皱眉，“我是真能帮你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