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北彦听着绛九歌的数落，慢悠悠地把手里的茶汤吹了吹，这才端起来抿了一口。屋里光线不亮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看着风九歌的时候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“舒坦不舒坦，总要经历一遍才知道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，“阿姐，你总说躺平，可这仙门里，躺平的人还没起床就先被踩了。”他没有点名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
风九歌把嚼烂的灵植叶咽下去，眼睛终于抬了起来，此刻正好对上顾北彦的目光。她撇了撇嘴，没说话，意思是，那你倒是起来啊，你要是觉得舒坦，不会躺平的人是你吧？

顾北彦没接话，他指了指旁边空着的茶盏，说道：“风九歌，你的灵植叶该换新的了，这批快没了灵气，嚼着没味道。”

风九歌这才反应过来，她眨了眨眼，伸手去够桌角的药囊。其中一个打开，倒出来的灵植叶颜色发暗，边缘甚至有些干枯。她“啧”了一声，把那叶子丢进碗里，又拿出一片新鲜的，放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
绛九歌看着那片灵植叶，又看了看顾北彦，忍不住问道：“顾北彦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？”

顾北彦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又自然地续上动作，将茶盏放在桌上，淡淡地说道：“知道些什么？我不过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罢了。”

“风言风语？”风九歌挑眉，“什么风言风语？”

“关于你们姐妹俩的。”顾北彦说着，目光在绛九歌和风九歌之间转了转，“听说，你们在仙门里……挺不简单的。”

风九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，但还是嘴硬：“我们怎么了？你有证据？”

“证据谈不上，”顾北彦摇摇头，“不过，我感觉……你们姐妹俩好像在谋划什么大事。”

绛九歌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，筷子尖在桌面上又重了几分。“谋划什么大事？你别血口喷人！”

“阿姐，”顾北彦走了两步，站在她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我不是要挑拨你们姐妹俩，我只是觉得……你们现在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
风九歌皱着眉，心不在焉地看了看窗外，白日里阳光正好，透过窗棂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