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样死了吗？”

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脸上，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皮肤里。林小梦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抽空了骨头，软绵绵地往下坠。她想挣扎，想抬手挡一下那讨厌的雨，可手却重得像灌了铅，连抬起一丝力气都没有。视线越来越模糊，灰蒙蒙一片，她甚至都分不清自己是在天上飘还是在地下坠。

伞尖晃了一下，很短暂，像蜻蜓翅膀的颤动，随即就消失在雨幕里。雨声越来越响，把救护车的鸣笛声盖得几乎听不见。林小梦 vaguely 感觉到有什么人影在身边晃动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，声音又急又响，像是要把她的魂喊回来。

“小梦！你怎么又跑出来了！”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让她想笑，可嘴角却僵硬得厉害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。意识像肥皂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破灭，越来越轻，越来越远。

这是第几次了？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被医院那冰冷的白色天花板压扁了。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，像一把蛮刀，砍断了她所有成熟稳重的伪装，只留下一个穿着婚纱却在雨中狂奔的梦。她记得那个男生，记得他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眼角有颗小痣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。记得他为了给她补习数学，每次都选择最挤的公交车，宁愿被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记得他明明那么喜欢她，可她却因为害怕别人说闲话，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，一次次把他的靠近挡在门外。

如果能重来一次……林小梦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，心里这样想。

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激起了微小的涟漪，然后就被死亡的潮水彻底淹没。

再次睁眼，刺眼的阳光让她的眼睛生疼，像是有砂子在里面刮。她下意识地眯起眼，适应着这久违的光线。熟悉的桌椅，空气中飘着的粉笔灰味，讲台上老师讲课的声音，窗外操场上篮球砸在地上的砰砰声……这一切都让她怀疑自己在发疯。

这不是医院！

这明明是三年前的高中教室！

林小梦猛地坐起身，动作太快，差点把头撞到桌子角。她掀开身上被汗水浸湿的卡通图案床单——不是白色的病号服，而是自己高中时穿的蓝白校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