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皱着眉头循声望去，就见村口几棵歪脖子枣树下，几个光棍二愣子似的杵着，嘴里一边叭叭叭地议论，一边还指指点点。他心里顿时就明白了，这帮王八蛋又凑一起嚼舌根了，估计是瞅见他今天神色不对，又逮着话匣子了。

“我说老李，你那寻人启事都贴半月了，能把人给寻回来不？光贴着有个屄用啊！”个头最壮的那个，叫王瘸子，一条腿有点毛病，走路瘪着肚子一晃一晃的，此刻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词儿，呲牙咧嘴地损老李头。

老李头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这帮货色，就是看他不顺眼，半辈子穷得叮当响，就爱拿别人说事。他今天是为小丫头照片的事来气，这照片是他外孙，去年走丢了，他是真愁。

旁边那个瘦高个，叫史三，斜眼瞅着老李头手里的照片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哟，这不眼馋人家小丫头水灵嘛。我说老李，你这寻人启事上写的，人丢了三年多了吧？人家黄花大闺女，谁知道这三年的光景……”他说话就那调调，明里暗里都带着刺。

老李头心里一阵火气，照着脖子吼：“你他妈闭嘴！老子的外孙，丢三年多了，我他妈能不想吗？！”他声音虽然不大，但足够让周围鸦雀无声。这帮家伙，真把他说硬气了。

王瘸子挠了挠头，往后缩了缩，但嘴还挺硬：“嘿，老李，你别激动。我就是说句实话，你要真寻不着，别把这事赖到照片上。那小丫头，我看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老李头伸手“啪”一巴掌打在王瘸子脸上。

“你他妈还敢说？！”老李头气得浑身发抖，手都有些发颤。他这半辈子，就没敢这么用力打过人。

“老李，你……”史三也吓了一跳，赶紧摆手拦着，“算了算了，我嘴碎，我道歉。”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，有的赶紧躲闪，有的缩着脖子往后退。王瘸子捂着脸，嘴上还骂骂咧咧的，但看着老李头凶狠的样子，还是怂了。

老李头喘了几口粗气，看着王瘸子，又扫了眼其他人，最后把照片塞回怀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他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一群废物！狗眼看人低！老子……”

夜色渐浓，老李头一瘸一拐地往家走，心里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