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笔……又抖了！”我小声骂了一句，低头看着那团被墨水糊成团的“永”字，再看看弟弟手里那支崭新的狼毫，眼眶子有点发热。

弟弟陈玄策，才四岁，正蹲在我旁边看热闹，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也不知道说什么。他爹李二，刚从朝堂回来，说是去看新来的贵妃，其实也不知道干嘛去了，就喜欢往我堆满书卷的院子里跑。

我正写着字呢，想练练书法，顺便把昨天李二教的东西再默写一遍。结果这破笔就跟中了邪似的，哗啦一下就给我写了团墨迹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，前两天写《三字经》也一样，前面写得飞起，后面就控制不住，要么墨水太浓，要么就是歪歪扭扭。

“二郎，你看哥哥写得好不好看？”陈玄策仰着头问，小手还紧紧攥着他那支新笔。

我赶紧挤出笑脸：“好，好！弟弟写得好！”

他一听，小脸一扬，得意得像个小将军似的。这孩子，从小就喜欢逗我。我叹了口气，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笔，准备再写一遍。

“玄策，别碰你哥哥的笔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。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笔扔了出去。循声抬头，就看见李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窗边，手里还拿着那日上朝时系在腰间的玉佩，正低头看我。

阳光透过窗棂，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，给他鼻梁上那颗小痣镀上了一层金边。他的眼神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“爹？”我小声问。

李二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我面前的桌子，“又写花了？”

我红着脸点点头，指了指那团乌云似的“永”字：“这……这支笔……”

李二凑近了点，眉头微微皱着，视线落在我刚写坏的字上，又落在我握笔的手上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，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，跟平时不太一样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突然问我。

我愣住了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难道他……看出我来着？不可能啊，我尽量收敛的。

“别不说话，”李二的声音有点压低，“你是不是……有什么心事？”

我心头一跳，差点从板凳上滚下去。他怎么知道？！虽然这事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，但没想到李二居然察觉到了。

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别处，耳朵都竖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