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刚想接着写，手底下那支狼毫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。不是一下两下，是抖个不停，墨在宣纸上洇开一朵乌云，把我刚写了个大概轮廓的“永”字给糊得一干二净。

“哎呀！”我小声惊呼，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小脸憋得通红。

对面那姑娘闻言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声音脆亮：“看吧，我就说你能行！你这字，写到这里就该‘永’远地‘永’远地停笔，然后它就真的永远停笔了！哈哈哈，王曦儿，你这写的不是字，是笑话！”

我跺了跺脚，小嘴一撅：“我才没有！肯定是这支笔跟我不熟！”

那姑娘名叫王曦儿，是周围一堆小姐妹里的头儿，也是跟着老子混的最熟的一个。她爹是长安城里不大不小的官儿，她本身也极有才情，就是性子有点急躁，爱捉弄人。此刻看她笑得前仰后合，小手还时不时指点我那“失败”的永字，我顿时来了气。

“哼，王曦儿你等着！”我撂下狠话，却不急着再写，先在地上找了块小石头，用袖子擦了又擦，这才重新拿起那支抖得厉害的狼毫。

王曦儿看我认真的样子，笑得更加放肆了：“哟，你还真要写啊？行啊，那我也帮你一起看，看你这次能把这‘永’字怎么写出来？”她这话说着，眼睛却瞟向了我身后的阴影里。

我写毛笔字，这事儿其实挺有意思。旁人教我的，我总感觉是听不得劲，只有在我哥——也是当今圣上李治面前，或者说在某些特定情境下，我才能稍微入点神。可偏偏今天，王曦儿在我身后叽叽喳喳，我手上的笔反而更加稳了些，墨也控制得像那么回事儿了。

不一会儿，一个“永”字真的出现在纸上。虽然比不上那些老先生们写的那么龙飞凤舞，但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，关键是不歪不扭，结构还挺匀称。

我得意地扬了扬小脸，刚想跟王曦儿嘚瑟几句，却感觉身后有东西压住了。嗯？什么东西？难道是王曦儿也凑近了？

我偷偷回头一看，吓了一跳。

身后站着的不是王曦儿，而是……老爹！

我爹，唐太宗李世民！他什么时候来的？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！

他手里还拿着我刚才用来擦手的小石头，上面沾着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