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操他妈的，这鬼天气。"王磊跺了跺冻得通红的后脚跟，呼出的白气像是要粘在眉毛上。他搓着冰凉的双手，盯着手机屏幕上最后两格电量，心里骂咧咧的。

"饿死老子了。"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，连买包烟的钱都没得。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晚上七点，画室离这还有两条街。五十块钱的画材费，明天交不上，老张那老脸估计得跟吃了屎似的。

"得想办法。"王磊眼珠子一转，想起白天跟几个画室学生在茶馆瞎聊时听来的活儿。老城区张奶奶要搬家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有块空地，想找个画手给她画幅像，价钱是三百块。

三百块！王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虽然不多，但够他吃顿饱饭，还能省下几块钱买颜料。他擦了擦冻红的脸，转身就往老城区的方向走。

风刮得更大了，卷着地上的落叶打他脸上生疼。王磊把棉袄的领子裹紧了，风还是从领口灌进来，让他牙关忍不住打颤。他咬着牙往前走，心里盘算着见了张奶奶该怎么开口，怎么让她相信他能画好。

走到老城区那条坑坑洼洼的小巷时，王磊的鞋底被一块西瓜皮滑了一下。"操！"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差点跌倒。他稳住身形，喘了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
巷子深处传来"吱呀"一声，王磊循声望去，只见一扇斑驳的老门半开着。他走过去，敲了敲门板。

"谁啊？"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
"张奶奶，我是来找您画肖像的，听别人说您要找人画那棵老槐树的。"王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
门"吱呀"一声打开了，张奶奶站在门口，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她上下打量着王磊，皱着眉头问："小伙子，你几岁啊？"

"二十三。"王磊老老实实回答。

"画得好吗？别是城里混不下去的骗子。"张奶奶的语气有点冲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："张奶奶，我保证能画好。我以前在画室当学生，老师夸我画得有灵气..."

张奶奶打断他："行了行了，不差你这一个。我可不是没钱，就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没耐心。你先看看这院子，那棵老槐树，要是画得好的话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