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王磊缩着脖子往回走。出门那顿麻辣烫连汤都剩不下了，现在胃里空得发慌，还掏不出钱去路边摊买包凉馒头。手机在兜里揣着，屏幕都冻出白雾，电量还剩俩杠。想着明天还得去画室交五十块钱的画材费，王磊心里那叫一个滋长。

路过小区门口那个破广告牌，突然眼尖。牌上贴着一张A4纸，被雪水浸得都快透明了，但墨迹依稀能看清。是找画画的，要求特别简单，只要画一张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素描，五块钱一幅，交钱给画就好。旁边还补了一行小字：“急，速来，童叟无欺。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。五块？他猜这老板不是缺钱，就是图个乐子。但二十块钱撑不到月底的现实摆在那儿，他没得选。先把这五块钱挣到手，然后……然后明天再想办法。

他掏出冻僵的手指，哆哆嗦嗦地接了电话。老板是个女的，声音咋咋呼呼的，说人在小区9号楼二楼。王磊问地址，对方把门牌号报了，还补了一句：“快点，我等急了，马上要做饭了。”

王磊心里骂骂咧咧，这叫什么事儿。他掏出那本快被翻烂的速写本，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卷边。走到9号楼门口，才想起来自己连钥匙都被风吹跑了，正琢磨着要不要敲门时，从猫眼里多了一眼。

二楼窗户亮着灯，窗帘拉了一半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摆着锅碗瓢盆的样子。王磊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轻轻敲了门，咚咚两声，间隔正好。

门开了，开门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，穿着家居服，手里还拿着个鸡蛋。她看看王磊，又看看他手里那本皱巴巴的速写本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“就是你啊？别耽误我做饭。”语气有点冲。

王磊赶紧点头：“是，阿姨，我这就画。”

女人皱着眉指了指窗外：“楼下那棵，对着光线，五分钟内画完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五分钟？这也太赶了吧！而且那棵槐树在楼下阴影里，光线暗得很。他下意识想去争辩，但看着女人那螃蟹似的眼神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
他快步走到楼下，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树干上爬满藤蔓，枝条长得东倒西歪，实在没什么好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