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。

王磊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眼前是画架上没干透的油画。画布上的线条乱糟糟的，像一锅煮沸的面糊，根本没法看。旁边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草和颜料的混合味道。

“操，又烧了。”王磊抓抓头发，镜子里的人顶着两根乱翘的犄角，脸上胡子拉碴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。但他眼神儿亮，跟地上的台灯一样，直勾勾盯着那画布。

“第几次了？”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。

王磊回头，看见个打扮利落的姑娘倚在门框上，手里端着个咖啡杯，眼角有细纹，但笑起来挺好看。“林姐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昨晚又通宵，今天画到中午直接断片儿，醒来脑子都是浆糊，顺手就照着昨天那画刮了几道。”

林姐是他在租住的小区遇到的，开了个二手艺术品店，手下就他一个画工，兼打杂。人挺好，就是嘴有点碎。

“又废了？”林姐走近，伸出手指戳了戳画布，“这跟上次那堆一起了吧？”

王磊嘿嘿笑，“不敢，这次这‘抽象’，我跟你说，有深度。”他凑过去，对着画布吹了吹，“你看这颜色，混得，像一块烧红的铁砸进颜料里，浪花能跳一宿。”

林姐没接话，扭头往店里走，“你啊，就是瞎折腾。上次你说要学什么‘表现主义’，我看你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碰巧画好点。”

王磊跟在后面，心里有点不服气，“什么瞎折腾，我这叫探索！你们懂什么，我这都是在跟自己较劲。”

“较劲儿？”林姐回头，看他一脸执拗，“你较那劲儿有啥用？房租水电快不够了，下个月催款的人又要上门了。”

王磊一愣，这事儿倒是实情。他是个刚入行的画家，没名气，没代理人，靠接这种搞展览的临时代笔、帮人画肖像勉强糊口。钱挣得少，开销却大，颜料、画布、房租，样样都是钱。

“我能怎么办？”王磊闷闷的，“总不能真去画室墙壁吧？人家那要是画坏了，直接抹掉得了，我这画要是画不好，人家还能嫌弃我。”

林姐叹口气，“你抱怨完了？”

“我抱怨完了。”王磊点头，“咋地？”

“催款的人快到中午了，”林姐眼珠子一转，“你赶紧把那几幅 Jackson Pollock 风格的‘抽象’收起来，就说是你‘近期心得’，挂在店里显眼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