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亮了啊……雀仔嘟囔了一句，把下巴搁在窗框上。霜花在夜色里泛着冷光，像撒了一层跳跳糖，硬邦邦的硌得他下巴疼。隔壁老宅的灯，老是从晚上亮到天快亮才灭，像个人形灯泡，贼亮。

“林阿姨还没睡啊。”雀仔收回目光，心里嘀咕。林阿姨今天又让他摘星星呢。

他不是生气，就是有点儿……他说不好。好像每次他费力爬上那几级吱呀作响的楼梯，翻过隔壁那道窄窄的墙头，去月亮上给林阿姨送星星时，心里都会空掉一块。摘星星不难，难的是怎么让星星听话地待在林阿姨的……呃，月亮餐盘上。

雀仔把手揣进兜里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。窗外的风不大，但是老楼顶上的风总是能找到缝隙钻进来，带着点儿铁锈味儿。他左边是冰冷的墙壁，右边是更冰冷的夜空。下个月就是雀仔十岁的生日了，他爸说等他过完生日，就带他去新搬的公寓住，不用再跟林阿姨打交道了。

“林阿姨，你今天的星星……要吃沙拉还是炒面？”雀仔走到墙头，朝隔壁老宅喊。声音在夜里传得挺远，带着点儿尖。

“炒面！快点！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！”果然，林阿姨的声音从窗户里炸了出来，还带着点不耐烦。

雀仔嘿嘿一笑，翻身进了隔壁院子。院子挺小，种着几盆半死不活的花。他觉得林阿姨一个人住这么大老宅，挺孤单的。虽然林阿姨老说他偷吃她冰箱里的零食，还总吹牛说认识哪个大导演，哪个明星是她的表侄子，但雀仔还是挺怕她的。主要是她嗓门大，尤其是不高兴的时候。

他蹦蹦跳跳地跑到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树后面，那里藏着一条通往屋顶的梯子。梯子有点儿年头了，铁皮都有些锈了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雀仔咬着牙爬了上去，手心全是汗。

屋顶上没铺瓦，光秃秃的一片，铺着厚厚的灰尘和落叶。月光照下来，整个屋顶像蒙了一层银灰色的纱。雀仔深吸一口气，跳到隔壁的屋顶上。隔壁的屋顶更陡，碎石子硌得脚疼。

他往月亮的方向瞅，果然能看到一小抹亮光，像针尖一样，在无边无际的黑天鹅绒上闪烁。那就是林阿姨的星星了。

“来了！”他喊了一声，然后伸长了胳膊，小心翼翼地伸向那抹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