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楼的风刮得正凶，雀仔把半个身子缩在窗台边。玻璃上结的霜花，硬邦邦的，像撒了一层盐。他伸手想去擦，手刚碰到就缩回来了，窗户冰得跟死人手似的。这鬼天气，冷得他牙齿都在打架。

隔壁老宅的灯，又亮了。钠光灯特有的黄，从墙缝里漏过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不规则的色斑。雀仔皱了皱鼻子，那味儿，每次闻着都让他想起小时候打碎的酱油瓶子。他白瞎了姐姐教他的偷听术，其实根本没用，人家说话声音大得很，就跟菜市场喊价似的。

“饿死了……”雀仔嘟囔着，眼睛瞟向桌角。那块冷面包他早扔了，现在只剩个面包皮，硬得啃不动。他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摸出姐姐塞给他的糖块。是那种蓝色包装的，甜得齁人。雀仔掰一小块，攥在手里，假装不经意地往窗外扔。

“嗖——”糖块贴着窗户飞出去，掉在霜花上，瞬间没了痕迹。雀仔咧嘴想笑，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他捂着肚子，小声嘀咕：“就一块糖，还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
正烦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雀仔吓一跳，猛地回头。厨房门没关严，姐姐就倚在门框边，手里还端着个银色盘子。盘子里冒着热气，撒着绿色的葱花。是……葱花煎蛋？雀仔眼睛一亮。

“吃吧。”姐姐把盘子塞给他，盘底烫得能把手指烫出水泡。鸟仔迅速抽回手，小脸一红，接过盘子，“谢谢姐姐。”

鸡蛋的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咕叫。他没顾上烫，直接掰开吃。煎蛋软和，葱花带着点微辣的劲儿，正好能压住胃里的空落落。吃完，鸟仔心满意足地咂咂嘴，发现姐姐正盯着他看，眼神里有点古怪。

“你看我干嘛？”雀仔有点紧张，把下巴缩进衣服里。

“你刚才扔糖块，跟丢了魂似的。”姐姐笑了，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“我猜你在等我。”

雀仔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故意的……只是饿得慌，随手扔的。他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拿牛奶来着。”

“哦。”姐姐顿了顿，拿起桌上的老花镜，在灯光下眯着眼看了看。“其实牛奶瓶已经空了。”

雀仔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这下完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