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到东北这小城没几天，我就觉得这地方水太深。上学的同学老是给我穿小鞋，上课传明显是废纸团的纸条，打饭排队故意把我后面的人往我这边推，搞得我每次都只能摸着鼻子认栽。我寻思着，都是同学一场，忍忍就过去了，不想跟这帮戾气重的小屁孩一般见识。

可老板娘那边就不一样了。开了个小饭馆，我帮着打打下手，人老实本分。那天晚上收摊，我在后厨收拾完准备走，老板娘马脸一拉，指着我在吧台攒的一堆空啤酒瓶子，声儿比二踢脚放得还响：“王磊！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吧台底下全是灰！赶紧给我擦干净！”

我委屈啊，那几瓶酒我背着一半就上楼送客了，哪有功夫擦瓶子？我赶紧凑过去，刚弯腰，老板娘又吼：“挤眉弄眼的什么表情！活儿不好好干，聚众喝酒！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合着我送客的时候没喝酒啊？背的那几瓶是客人不喝硬塞给我的，因为实在不好意思驳面子。在我印象里，那几瓶是啤酒吧台那堆红酒旁边剩下的小透明身影。

行吧，忍了。我埋头擦瓶子，心里嘀咕老板娘是不是昨晚风太大吹错了枕头，哪儿来的火气。正擦着，吧台角落里一张椅子突然动了，差点砸到我脑袋。我抬头一瞅，是我一个上学的同学，叫张扬，平时就爱使坏的那种。他笑眯眯地坐下来，把旁边刚脱下来的外套搭在我擦得锃亮的吧台上，故意往我手边蹭。

我皱着眉，刚想把外套扒拉下去，老板娘又探出头来：“王磊！擦完了吧？别杵在这儿，去后厨把那几条鱼拿上来炒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鱼？刚才我擦完瓶子，已经把鱼从冷柜拿出来了啊！刚才收拾的时候顺手往操作台上一放。合着老板娘看见了我放鱼的动作，可不就以为我偷懒没炒嘛！

我憋着火，慢悠悠地转身去拿鱼，心里那个恨得牙痒痒。同学张扬在旁边看我的眼神，就跟看我演独角戏似的，咯咯地傻乐。

谁知道，刚转身，肩膀就被猛地拍了一下。我回头，张扬脸一垮，指着我刚才放鱼的地方：“哎呀！你看你看！鱼没动过吧？白让你跑一趟了！”

我看着那几条鱼，又看了看老板娘，再看看张扬那张欠揍的脸，血压蹭蹭往上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