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前的老王又犯难了。

不是生意不好，恰恰相反，他那张老脸都快被活络得抽筋了。今天上午，隔壁铺子的大妈拉着他的袖子，非要请他帮忙打听“什么东瀛玩意儿”；下午，隔壁王员外家的婆子捧着个黄澄澄的果子，笑眯眯地问他，“小老板，这‘龙眼’可是你前几日从南边弄来的，甜不甜？”老王哭笑不得，这帮古代人，对吃的东西简直比他的超市还讲究。

超市是他前几日意外接手的老宅铺子，当初想着反正在家躺平也躺习惯了，开个超市权当散心。别说，还真碰上几个懂行的，个把月功夫，自家超市反而成了附近几条街的货源地。这不，现在的老王，每天不是在跟主顾斗智斗勇，就是在想办法怎么把现代玩意儿塞进这些古人肚子里。

“老王，老王！”

一个尖细的声音把他从神游天外的状态里拽了出来。柜台底下，蹲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正拽着他的裤腿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像只小奶豹子。她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：“店家，你说的那个‘玻璃’玩意儿，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？我奶奶等着用呢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玻璃这东西，搁现代随便买，可这里？别说玻璃厂了，能找到能造出这种琉璃珠的老艺人都不多。他当初吹牛说从东瀛弄来了玻璃瓶子，结果到现在连个像样的样品都没找到。

“哎哟，这位小娘子，这不是店家事先跟你说了嘛，货得三个月后才能到，你奶奶等着急了，可不能耽误了人老人家的用度。”老王一边堆笑，一边手忙脚乱从柜台底下找出那张写得歪歪扭扭的订单，“要不，我给你加钱？我亲自跑一趟，咱们加急。”

小姑娘的眉毛往上一挑，小嘴一撅：“不行！银子我已经付了，不能让你白跑一趟！”

老王打了个冷颤。这小丫头，还挺犟。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，冷不丁旁边传来个粗狂的声音：“哎，老王，你这超市里什么稀罕玩意儿都有，怎么连个玻璃瓶子都憋屈三个月？我老刘家里存着祖传的坛子呢，不比这玩意儿差多少！”

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，敞着胸膛，一脸横肉，正是街口那个老练的货郎老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