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下来的瞬间，阿雅觉得屁股上的肉都跟着一震。她赶紧提着那个半旧的帆布袋，兴冲冲地往下挤，差点被人潮撞倒。冲出检票口，她才发现外面比车里面闷多了，空气黏糊糊的，扑在脸上的热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，像是发酵的果汁，怪怪的。她皱着鼻子吸气，又赶紧缩回来，这南方小镇的空气，比她在家乡北方要潮，要燥，要……有味道。

亲戚家在镇子边缘，阿雅跟着人群混在巷子深处。一条青石板路弯弯曲曲的，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，像是老骨头在抗议。路旁的梧桐树叶还是绿的，就是有些蔫，边缘处沾着灰尘，显然不怎么精神。巷子口立着一块斑驳的木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李家”，旁边还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红双喜。

“到了！”带路的大姑嗓门洪亮，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显眼。

阿雅赶紧点头，眼珠子却不住地在周围打转。这就是她要生活一年的地方？看着好像挺热闹的，但感觉又有点……死气沉沉。大姑家就在巷子尽头，一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半开着，露出里面糊着旧报纸的墙壁。

“大姑，我到了！”阿雅扬着手喊了一声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大姑探出半个头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呦，我的大侄女来了！快进来！”

阿雅迈步跨进门，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灰尘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屋里不大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几张老式的木椅，一张掉漆的八仙桌，墙角立着一架缝纫机。大姑拉着她手，一边往里走，一边唠叨：“家里简陋简陋，你将就着住。房间我都收拾好了，在里头。”

“好，大姑，谢谢您。”阿雅看着院子里晾着的一些衣服，阳光照在上面，泛着旧黄色的光。

大姑把她带到里屋，一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单人床，一个掉漆的木柜，一个立在地上只到膝盖高的旧桌子，这就是她的“新家”。窗户用报纸糊着，挡了外面大部分的阳光，屋里显得有些暗。

“水给你倒着，洗洗脸吧，路上肯定累坏了。”大姑说着，转身去厨房忙碌。

阿雅站在窗边，看着窗外。巷子不宽，天空被 房屋和树木切割成几块形状不一的碎片。远处传来几声鸡叫，近处偶尔有邻居家的孩童笑声传来，断断续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