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征拱手站在李治面前，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哔剥的声音。李治脸色铁青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。那上面镌刻的龙纹在他指下微微发烫。

“您召我中毒史。”魏征声音不高，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。

“嗯。”李治点点头，眼神飘向窗外，“凌烟阁那边又传出来了。”

魏征眉头皱得更紧。凌烟阁给功臣画像，这是规矩，可最近不知怎么，武侯府那边老是跟长孙家的人过不去。长孙无忌是太子太师，如今又是辅政大臣，可武侯府那边动不动就挑刺，说长孙家仗着国舅的身份，目无朝纲。

“陛下，”魏征往前一步，“臣以为此事不必挂心。”

“挂心？”李治冷笑一声，“昨日玉德殿，曹振之说得明白，长孙家要是捧不倒，这皇位坐得稳当吗？”

魏征心里咯噔一下。曹振之是吏部侍郎，深得高宗信任，这话要是传出去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慢悠悠道：“陛下，曹侍郎性子急，说话不绕弯子。可长孙太师为国尽瘁多年，如今又辅佐太子，怕是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？”李治打断他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他要是真有野心，凌烟阁的事还用我操心？直接让他去守边陲算了！”

这话像根针似的扎进魏征心里。他看着李治阴沉的脸，想起老头子李世民留下的最后那句话。当时御前群臣鸦雀无声，就听见太宗皇帝用飘着雪花的手，颤巍巍指着李治，对太子说：“皇位……是你哥的……”

魏征打了个寒颤。太宗皇帝虽然英年早逝，可那可是真龙天子！他要是真有遗训，如今……

“陛下，”魏征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“臣建议先查清楚原委，再作定夺。”

“查？能查出什么？”李治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一群人折腾了这么久，倒像是他们没吃饭似的！”

魏征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终究没说出口。他知道李治此刻心里苦。上位不容易，全靠他哥李世民罩着。可老头子走得突然，临了还留下那句不清不楚的话，如今朝堂上群狼环伺，他这新帝当得是真难。
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，像是有人在争吵。李治脸色骤变，猛地站起身：“走，朕亲自去看看！”

魏征连忙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