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二十二年，夏。

魏征站在太极殿门口，看着殿内灯火通明，隐隐传来争执声，眉头皱得死紧。他今年快七十了，头发花白，背也有些驼，但腰杆还挺得笔直。当年跟着秦王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们，死的死，病的病，如今还在的，也没几个了。

“老魏，别急。”裴行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也是一脸沉不住气，“凡事有陛下主见呢。”

魏征哼了一声，没吭声。他知道裴行俨也是急，谁不急？秦王病得这会儿，这大唐的天下，指不定将来是谁说了算。可他也明白，这是秦王身边最信任的人，此刻不站出来，谁站出来？

殿内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
床上，李世民闭着眼，气息却越来越微弱。李治站在床边，脸上满是焦虑，额头都冒出了汗。他今年才二十出头，虽然已经坐上了皇位，可这皇位坐得有多稳，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。

“爹……”李治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他伸出手，想要触摸李世民的脸，却又缩了回来。

李世民缓缓睁开眼，看了李治一眼，眼神清澈，嘴角却带着一丝苦笑。他轻轻咳嗽了两声，声音微弱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治儿……朕……”

“爹！”李治急忙俯下身，“爹您说什么？”

李世民深吸一口气，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：“皇位……不是……你的……”

李治一愣，猛地抬头：“什么意思？爹，您说什么胡话？朕是天子，这皇位是朕的！”

“不……”李世民摇了摇头，眼神渐渐涣散，“是……哥……的……”

李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他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哥？谁的哥？难道是指……秦王？

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李治身上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有失望，有惋惜，但也有一种……不甘？

“朕……没……没让你……失望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着，最后，他闭上眼睛，气息彻底消失了。

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良久，李治才反应过来，他猛地跪倒在地，放声痛哭：“父皇……父皇啊……”

周围的大臣们也都跪了下来，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。

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？

魏征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李治痛不欲生的样子，心里也跟着揪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