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应了一声，摸黑进了堂屋。王叔屋里还亮着灯，他推门进去，只见王叔正坐在桌前，面前摆着个搪瓷缸子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听见动静，王叔抬起头，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：“哟，小子回来啦，饿坏了吧？叔给你炖了蘑菇汤，刚出锅！”

林凡凑过去，一股子浓郁的菌香混着柴火的烟火气就钻进鼻子里。他接过搪瓷缸子，暖烘烘的，手都焐热了。王叔给他夹了一大筷子蘑菇，那蘑菇是早上刚从后山采的，个顶个的大，还带着水珠子。

“这蘑菇叫‘鸡油菌’，城里可吃不着，鲜得很。”王叔一边说着，一边给自己又续了口茶水，“你小子辞职回来，这俩月可没闲着，不是下地就是上山，挺拼的嘛。”

林凡扒拉了两口饭，实在吃不下了，放下筷子：“王叔，我吃饱了，您吃吧。”

“瞎说，”王叔把他的碗又往前推了推，“干活饿得快，多吃点。对了，你那小院子边上的那块地，可不能荒着。”

林凡点点头：“我知道，这几天正琢磨种点啥呢。”

“种点时令菜，解解馋也好。”王叔想了想，“我那小子前两天从城里回来，带了点‘草莓苗’，叫什么‘丰花Strawberry’，不容易招虫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
林凡眼睛一亮：“草莓苗？好啊！太好了！”

“行，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看看。”

王叔的话像是下了命令，林凡也没多推辞，跟着王叔就往院子里走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只有两盏马灯昏黄地亮着，投下两团晃悠的光晕。脚下的泥土软软的，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

到了小院子，王叔从屋里拖出一把锄头，递给林凡：“自己拿家伙事儿。”

林凡接过锄头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有点生疏，但握着它，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。他蹲下身，学着王叔的样子翻起地来。泥土往上飞溅，沾了他一脸，手里很快就沾满了泥巴，可他愣是没觉得烦，反而觉得这种带着土腥气的触感挺舒服。

“慢点来，别急。”王叔在旁边盯着，时不时指点两句，“土要翻深点，这样长得才旺。”

林凡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翻着地。月光下，只能看见他粗壮的手臂在黑暗中起伏，还伴随着翻土时发出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