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筷子往桌上一插，碗里的面剩了小半。房东老王搓着手走过来，“小子，下个月房租，差不了。” 语气是那种熟悉的讥讽，把人都往那碗面汤里按。

“王哥，我……”王磊喉咙发干，手心汗都快拧出来了。“下个月……能不能再宽限几天？”

老王眼皮都没抬，指了指旁边蹲着的小猫，“你看它，饿两天都撑着，你这还没饿死呢？”

王磊脸涨得通红。那是房东家养的猫，饿得皮包骨头，三天没见食了。他偷偷摸摸给塞了半碗炒饭，被老王看见了。

“啧，”老王哼一声，“我这房子，就是收你们这些磨叽人的。想活下去，就少跟我费话。”

王磊攥紧了手里的五十块钱，那是他刚发下来的工资，税后。他没敢跟老王多要钱，他知道那只会招来更难听的话。他得赶紧找个地方把钱给家里寄过去，父亲还在老家等着这笔钱修屋顶。

他顶着个黑眼圈去公司，工头老李正叼着烟跟他说话，脸色很难看。

“小李，这活儿……也该结束了。”老李指了指外面那栋要拆迁的大楼。“上面压下来了，我们得撤。”

王磊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来这个公司一个月，就接了这份活儿，管吃住，管基本工资。如果没了这份工作，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。

“李哥，我……”王磊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老李摆摆手，“不用说了，赶紧收拾东西，明天别来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不是我不帮你，这……是国家政策。”

王磊走出公司，天上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。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，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，随时都会被风吹到不知名的角落。

走到一个街角，他看到两个人在拉客，其中一个是个年轻女孩，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，正一脸麻木地坐在路边。

“大哥……要么……体验一下？”女孩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
王磊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，他快步走了过去。女孩注意到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，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王磊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他看着女孩脸上深深的皱纹，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，突然觉得非常对不起老王那只饿着三天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