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哟喂，我的小祖宗，你可算出来了！"赵嬷嬷一把将黛玉从石榴树底下拽上来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小巧扇子，一边给她掸着身上的花瓣，一边嘀咕道："这孩子，跑这儿发呆做啥？快，回屋子歇着去，外头日头毒得很。"

黛玉被她连拉带拽地回了住处，老老实实坐到妆镜前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像是被投了石子的湖面，荡漾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。

"姑娘，おばあ给您备了新茶呢。"紫鹃端着茶盏进来，见黛玉闷闷不乐，轻声问道："可是外头日头晒的？还是……早先那事儿又让您想起别的心事了？"

黛玉闻言，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，指尖微微发白。早先穆子衡那眼神，像淬了冰的针尖，扎得她心里发毛。不过……她转念一想，自己现在管着那么多丫鬟婆子，哪天不都得跟穆子衡打交道？躲是躲不过去的。

"没事，就是闷的。"黛玉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就放下，小声嘟囔："前头伺候老爷、太太惯了，如今要管起家务来，手生得很。"

紫鹃抿嘴一笑："这有何难？您要是有心，早晚都能干得得心应手。"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道："倒是穆大人那边……您可得提防着点儿。他性子冷，看着又专横，其实待人还算公道。只是……"

"只是什么？"黛玉赶紧追问。

紫鹃看了看四周，压低了嗓门："只是他背地里……似乎不太情愿和您过多接触。"说完，她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起桌上的针线活。

黛玉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握紧了茶盏。穆子衡……他凭什么这么看不起人？自己又得罪他了？

"我瞧他明明挺尊重您的。"黛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，"前几日查账时，他还特意嘱咐下人，说您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。"

紫鹃眼神闪烁："那是老爷吩咐了他，他才不得罪。姑娘您是不知道，穆大人平日里见着下人，连眼皮都懒得抬……"她叹了口气，又补充道："您要是不嫌弃他性子冷，早晚能把他那点脾气改了。"

黛玉听着，心里五味杂陈。穆子衡的冷是出了名的，但紫鹃这话里话外，却又透着一股郑重其事的意思。他到底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