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腊梅开得正盛，潇湘馆外头，积雪未融，枝头挂着冰棱，在阳光下晃晃悠悠。林黛玉裹紧了斗篷，小身板缩在墙角，双手揣着兜，像只偷溜出来玩的小狐狸。

她今天胆子肥了，揣着两瓣子刚烤好的烤白薯，溜达出来晒暖和。白薯的甜香混着雪的气息，勾着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刚绕过假山，就瞧见穆子衡蹲在溪边，正往冰面上贴一张写着什么的小纸条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

黛玉悄悄眯着眼，看着那身影挺拔又专注，心里啧啧称奇。这男人，明明是府里的贵公子，怎么做起这事来像个泥瓦匠？她踮起脚尖，躲在一丛翠竹后头，想看个究竟。

穆子衡压根没瞧见林黛玉，嘴里嘟囔着什么“ényì bù dòng”，手里的纸条贴歪了，又撕下来重贴。就这磨叽劲儿，倒有几分意思。黛玉噗嗤笑了声，觉得他这模样挺滑稽。

突然，穆子衡像是感应到什么，猛地回头，目光扫过竹林。林黛玉心里咯噔一下，立马窜出去，假装整理衣襟。

“子衡哥哥，你在这儿做什么呀？”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又装作一脸惊讶。

穆子衡愣了下，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颊和揣着东西的拳头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“黛玉，你……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路过，看见你在这儿，就进来看看。”黛玉心里虚虚的，但面上不见慌张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“咦，你这是在写什么呀？好复杂的样子。”

穆子衡把手里的纸条卷起来，递给她看。那上面画着几朵歪歪扭扭的梅花，旁边还写着几个字：“雪梅待赏”。

林黛玉接过纸条，上头墨迹还没干透，带着淡淡的墨香。她眼睛转了转，故意拖长了调子：“子衡哥哥，这些字，我看不太懂呀……要不，你教我写？”

穆子衡挑眉，显然不信她真看不懂。他顿了顿，最终还是没戳穿她，只是笑着道：“你若真想学，我日后教你便是。”

“真的呀？”黛玉眼睛亮了，立马凑得更近，“那太好了！”

两人走近几步，中间只隔着薄薄一层雪。林黛玉能闻到他身上干净衣服的清香，混合着一丝让人安心的暖意。她心里像踩了只小兔子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