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袋里那枚铜板叮当作响，像是在嘲笑我的窘迫。冷风卷着煤灰拍在脸上，疼得我嗤了声。老狗呜咽了两声，跟在我脚边，恨不得把鼻子埋进雪地里。得找个地方暖和暖和，不然今晚怕是得冻成冰棍了。

拐进一条逼仄的小巷，影影绰绰能看到几间摇摇欲坠的木头房。尽头是个小酒馆，虚掩着的门透出点暖光，还有隐约的吵闹声。我揣着最后一丝希望，推开门。

一股混杂着麦酒、汗水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，眼前晃动着几个醉醺醺的身影。吧台后面，一个胖大个正吧嗒着烟斗，吐出一串黑烟。旁边几桌，工人、商人、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体面但神色焦虑的年轻人，各自低声交谈着，话题无非是最近的罢工、涨了价的面包，或是哪个工厂的机器又出问题了。

“要杯掺水的啤酒？”我开口问道，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突兀。掌柜的抬头瞥了我一眼，又低头继续擦拭着吧台上的油腻污渍。

“就剩这点了。”我晃了晃那枚铜板，对方皱了皱眉，但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去后厨张罗。

等酒端上来，我一饮而尽。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几分寒意。靠墙的阴影里，几个穿着油腻工装的男人正大声吹嘘着什么，其中一个拍着桌子吼道：“老板说再涨工资，我们今天就给他个颜色看看！”

另一个嗤笑一声：“到时候还不是被开除，再找个厂子还是一样苦！”话音刚落，就引来一阵哄笑。

我缩在角落，听着他们的议论。这让我想起不久前在北方铁厂的经历，工人们为了争取八小时工作制，和资本家干了起来，结果呢？机器被砸了，带头的人被关进了济贫院。所谓的正义，在冰冷的铁和血面前，简直像个笑话。

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在桌边坐下，引起了我的注意。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西装虽有些起毛，但浆洗得干干净净。正和周围人说着什么，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。几杯酒下肚，更是旁若无人，指点江山般谈论着最新的工厂法案。

“哼，那些资本家只会压榨劳动力！”不知谁低声抱怨了一句。

年轻人猛地站起身，指着那人说：“你懂什么？没有利润，哪里来的发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