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叮当响，我数了两遍，还是觉得手头紧。巷口那盏昏黄灯笼越晃越厉害，把我那点生意的心气儿都晃没了。正叹气呢，背后突然插进一根胳膊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。

“找活儿？”声音粗嘎，透着几分不耐烦。我回头，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穿着打皱的旧布衣，腰里别着把生锈的短刀。他胳膊肘杵在我面前，眼神像鹰隼似的，扫了我一眼。

我这小摊子，就是靠着巷口这点光景勉强糊口。眼看灯笼要灭了，再没生意就得收摊。可这汉子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，我就没应声，打算自顾自收拾东西。

“嘿！”汉子嗓门更高了，把我手里的油纸包往地上一掼，“干不干，别耽误工夫。”我摸了摸油纸包里那点胭脂水粉，是昨日剩下的，勉强能卖几个铜板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尽量放得低：“有活儿……您……您说。”

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尖牙，伸出那根胳膊：“去前面李员外家，送点东西。多跑一趟，赏你五个铜板。”他说着，把腰刀往鞘里一捅，刀身晃了一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李员外？我知道他， richness 程度比前几任都高，府上管事对我这小摊子眼皮都不抬。送东西？怕不是什么好事儿。可五个铜板……够我半个月的油盐钱。我攥了攥油纸包，心一横，跟着他出了巷口。

出来才发现，街上比巷子里热闹些。灯笼的光拉得老长，昏黄一片，把人的影子都扯得歪歪扭扭。我想着前两日亲眼看见的，李府门口围着一群黑衣人，打手和护卫对峙，最后好像是黑衣人拿了银子，那帮家伙才嘟囔着走了。

难道……是给李府送东西的黑衣人催款？我跟着那汉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两边都是些破败的民居，偶尔有几个提着灯笼的仆从匆匆走过，低声说着什么。那汉子每次转弯，眼神都往两边暗处瞟两眼，像防着什么。

快到李府门口时，他突然停住脚步，压低声音：“东西在怀里，别让人看见。进了大门左转，三进院，屏风后面等着。”他说完，塞给我五个铜板，转身就钻进旁边一家漆黑的门洞里，转眼就没了影儿。

我揣着钱，心里又麻又乱。这李府，我从来没听说过我有什么东西要送。难道是……账单？可往哪儿送？屏风后头会不会有埋伏？我定了定神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