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您又熬夜数豆子了？”王翠花从灶房探头出来，手里还拿着笊篱捞最后一点面条汤。油灯映着她的脸，馋得人慌。

王老太眼皮都吊起来了，直勾勾盯着灶台，手里的草秆戳了戳滚烫的锅沿：“就知道吃！看你那猴急样，昨晚……昨晚那汉子又怎么你了？”

昨晚？昨晚男人在炕上翻个身都像在折腾刑场，王翠花脸红心跳，哪解释得清：“啥汉子，就是那个帮俺家收秋的赵大壮！”

“哼，那小子看着老实，心眼子多着呢。”王老太哼了一声，把草秆往炕角一扔，“倒是有个出息，能把翠花那性子哄得服服帖帖。”

王翠花嘿嘿一笑，把碗丢到桌上：“娘您就操心操心菜地，等秋收了，俺和赵大壮该寻ούces了。”

“寻啥？寻死啊！”王老太拍板凳，“寻啥时候让他把那三亩薄田让出来！三叔家那块地，年年比俺家收得多，就因为他那儿子会伺候地！”

王翠花眼珠转了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娘，上回赵大壮说，他哥在山那边开了个铁匠铺，想请俺家去打几件农具……”

王老太瞬间来了精神：“哦？他哥？山那边？”她猛地坐直了，摸出怀里那块脏兮兮的手帕，乱糟糟地擦了擦眼角的褶子，“那倒是……上次你三婶来，提过他哥赵铁嘴，打铁的手艺在山里小有名气……”

“娘您听他说了？那可好！”王翠花眼睛放光，“俺跟赵大壮提了，他最近正愁锄头都磨秃噜了哩！”

王老太沉吟半晌，突然把笊篱往灶台上一摔：“翠花，你听娘一句劝！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！山里来的，规矩都不懂，成天跟俺家那死水眼赵大壮厮混……”

“哎呀娘！”王翠花把脸一沉，“您俩又不是亲姐妹，为这点小事烦心？再说了，赵大壮能帮俺家喂猪、担水，晚上还把俺的脚给按热了，您说说，这人是不是好！”

王老太被噎得干笑两声，最后蔫蔫地趴下了：“你……你呀……”

正吵着，门被“咣当”撞开，赵大壮端着空碗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。他头上包着块蓝手巾，沾着点柴灰，憨憨地笑了：“翠花，碗呢？还有，吃鸡！”

王翠花眼睛亮了：“鸡？咱家鸡咋飞到山里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