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脚上的高跟鞋跟碾过机场地面的声音不大，但身后那道黏糊糊的目光，像块黏胶似的把她钉在原地上。她猛地转身，视线精准地锁住声音来源——一个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水蛇腰的女士，艳红色的套装穿在她身上，像团烧不起来的火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大律师‘不甜’本人吗？”那女人拖长了调子，嘴角咧得能夹死苍蝇，指甲里明显还残留着劣质指甲油残留的刺鼻味，“听说你厉害啊，连坑都得让你给辞了？”

林小满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。她确实刚办完一个棘手的案子，能把甲方坑得找不着北，但此刻听到这女人阴阳怪气的嘲讽，只觉得火大。律师这活儿不好干，但也不是任人嘲讽的菜。

“王总，”林小满言简意赅，“您过奖了，只是合同条款漏填了。”她刻意加重了“漏填”二字，意思是这事儿明明有漏洞在先，王总还想着占便宜。

王总那张涂着厚厚一层红胭脂的脸瞬间有点凝固，但她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，很快又换上得寸进尺的表情：“哎呀，小林啊，你怎么不说漏填呢？我看你这人啊，就是太正经了！不像某些人，脸皮厚得能防弹，欠了一屁股债还敢摆谱！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听说你找了个新老板？那家‘盛世集团’，听说比刚才那家甲方还难搞？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盛世集团她知道，那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大企业，旗下产业多，据说老板脾气还不小。她接这工作的时候是没办法，手头正缺钱，不然谁愿意去给这种地方卖命。

“王总消息灵通。”林小满淡淡应了声，没深究，她知道这种八卦谁都能嚼上一百遍。她转身，高跟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那道黏糊糊的目光立刻又黏了上来。

林小满这次没回头，径直走向出口。机场大厅人声嘈杂，她穿过人群，感觉自己像是被黏在玻璃上的苍蝇，怎么看怎么别扭。刚才那女人说的话，像根刺，扎在她心上。她林小满不甜？不，她就是要做那块老姜，掰开了揉碎了都出不了味儿！

刚走到安检口，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拐角绕了出来，挡住她的去路。林小满抬眼望去，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