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小花猛地灌了一大口水，腮帮子抽搐着，感觉喉咙里像塞了把烧红的烙铁。抬头瞅瞅天，蓝得刺眼，几朵白云慢悠悠飘着，跟21世纪那种被PM2.5糊得灰蒙蒙的蓝天一比，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
“这TM是哪？村西头的二狗子家后院？”她嘀咕着，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。洗得发白发蓝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腰部的地方还用根枯草绳束着，露出底下洗得发黄的粗布裤子。脚上蹬着一双纳了层底的千层底布鞋，硬邦邦的，踩在脚底下硌得慌。

“奶奶……”钱小花又试了试嗓子，嘶——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她试探着对旁边树荫下坐着的一个老婆婆喊了一声。

老婆婆抬起头，眯着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，瞅了瞅她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纺车，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：“喊啥？丫头片子，来这儿晒太阳啊？”

钱小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语气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像极了小时候对自己凶的刘家大娘。她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：“奶奶，我……我是钱小花，从城里回来的，可是……我咋穿成这样了？”

老婆婆“咦”了一声，放下纺车，仔仔细细打量起钱小花。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得了怪病的人。

“城里回来的？哪个城的？你爹娘呢？咋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？”老婆婆的语气不善，手里的拐杖指了指她，眼神里全是怀疑。

钱小花哭笑不得，这套路她熟啊！顿觉一阵头疼，她要是早知道回个家这么难，还不如留在那个信号时好时坏的出租屋里啃泡面呢。可现在说后悔也晚了，关键是，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。

“我……我爹娘啊……”钱小花支支吾吾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试着回忆21世纪的信息，可那些花花绿绿的都市生活、电脑手机，咋就想不明白呢？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，好像是个叫钱文军的男人，还有个七岁的小丫头，叫钱小芳？

“你说你爹娘？你爹娘是刘建国和钱秀莲，对不对？”老婆婆突然提高了音量，语气更冲了，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在外面胡天地跑野了，跑回来骗人呢？你不是说你跟你爹娘在城里上班，一辈子不回来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