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今天算是彻底翻车了。

她一早踩着点赶去学校，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人潮给冲散了，好不容易摸到教学楼，发现第一节是体育课，但体育老师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带着全班去操场跑圈。林薇一个箭步冲上五楼，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门口——好家伙，黑板上还留着下课的笔记，讲台上那座皱巴巴的粉笔盒孤零零地立着。

“完了完了，”林薇托着腮帮子，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，“这节是《周易》。”

她这表情，明显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。

她自个儿推门进去，教室里静悄悄的，就她一个人。讲台后面那把椅子倒是坐着人，是个男的。

林薇眨了眨眼，走近了才看清那人的长相。

首先，这人绝对是个男的。其次，这男的……好像不符合人类的审美标准。身形干瘦得像个竹竿，穿着过时的灰色中山装，袖口还卷到了手肘，露出尺骨和桡骨，指甲缝里塞着黑乎乎的灰，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前，看不清颜色，只觉得灰扑扑的。最显眼的是他那双眼睛，颜色很淡，像是蒙着一层雾，但偶尔一眨，又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……温柔？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：“喂，你……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那人缓缓转过头，动作很慢，像是身上每个关节都生了锈，但那双眼睛却落在林薇脸上，停留了几秒。

“刚到，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大概……五分钟。”

“五分钟？”林薇差点噎着，“你之前……一直都在这儿？”

“嗯。”那人应得轻飘飘的。

林薇彻底没话说了。这人看着怪怪的，但好像又没什么恶意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准备开始念刚发的《周易》笔记，顺便琢磨琢磨，早上那体育老师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。

至于这人……她没多想，大概是个没课的学长，或者哪个社团的成员吧。反正不是她该操心的。

她翻开笔记，准备沉浸在自己的玄学世界里，结果脑子里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。

“你……活着吗？”

林薇一愣，手上的笔差点没拿稳。她下意识抬眼看那男的，只见他正看着自己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，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，好像带着一丝困惑。